黑豆似是聽懂了什麼,乖乖窩在她懷裡,輕輕蹭著她的脖頸,軟糯的嗚咽聲細碎可憐。
溫敘壓下心頭的酸澀,將它放下,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套公寓。
然後轉身,推門離去。
另一邊。
趙時謹坐在車裡,車內靜謐無聲。
他指尖抵著膝頭,眉眼冷冽沉靜,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,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。
今早,他沒有會議,他只是不想聽溫敘說出那句話。
他了解溫敘。
她聰明、心機,但她善良。
她很清楚如今這個局面,分開是唯一破局的方式。
趙家和溫敘中間橫亙著的東西太多太沉,不是他一句”不做趙家人“就能抹平的。
那天在七號院,他當著老爺子的面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是真的動了那個念頭。
那一刻他什麼都不想要了,就想帶著她走,什麼趙傢什麼基業什麼責任,統統扔在身後。
可冷靜過後,只剩無盡的無力。
他從小接受趙家嚴苛的培養,趙家的資源、人脈、教育、平臺,全部傾注在他一個人身上,他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,屁股底下墊的是趙家幾代人的根基。
他身後是一整個龐大的家族體系,是無數依附趙家生存的人,是幾代人積攢的根基與榮光。
他可以任性,可以灑脫,可以為愛不顧一切。
可一旦他甩手不幹了,趙家那些盤根錯節的產業、那些依附趙家過活的幾百號人、那些靠趙家這面大旗撐著的關係網,全部要散。
他揹負的,從來都不只是自己的人生。
他不能走,趙時謹這三個字,跟他身後那個家族是焊死的,掰不開。
而溫敘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。
那是她父母的冤屈,她不可能為了任何人停下來。
他有他的責任,她有她的路。
兩個人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上,看著各自的遠方,誰都沒有立場讓對方為自己拐彎。
只是臨到這時候,他還是害怕,他怕從她嘴裡聽到”分開“那兩個字。
哪怕他理智上知道那是唯一的正確選項,他也怕,所以他逃了,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良久,趙時謹抬眼,對著前排的秘書,吩咐:“陳秘書,查一下溫敘去陽城那件事的進展情況。”
上午十點,趙時謹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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