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知悅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。
她知道趙時謹可能查到了什麼,但沒想到他查得這麼清楚。
從韋俊良的賬戶到當年的綁匪家屬,所有的細節他都知道了。
片刻的死寂之後,蘇知悅忽然仰頭,發出一陣癲狂淒厲的大笑:“好好好!既然你什麼都清楚,那我也不裝了!”
她把槍口抵在趙時謹的太陽穴上,冰涼的槍管貼著皮膚,那股冷意一直滲到骨頭裡。
“當年如果順利,我們倆結了婚,蘇家的資源和趙家的權力合在一起,會是多大的盤子。”蘇知悅停頓了一下,“趙時謹,本來我們可以雙贏的,你非要選溫敘。”
趙時謹沒有接話。
“溫敘是罪犯的女兒。”蘇知悅湊近他,呼吸噴在他耳側,像毒蛇吐著信子,“你跟她在一起,趙家不會同意,組織不會同意,所有人都不會同意。你選她,你這一輩子都完了。”
她又大笑起來,笑得眼眶發紅。
“你後悔嗎?趙時謹,你告訴我,你後悔嗎?”
趙時謹靠在座椅上,槍口頂著腦袋,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“不後悔。”
蘇知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不管讓我選多少次,”趙時謹看著她,目光坦然,“我都會選溫敘。”
蘇知悅的表情在一瞬間碎裂了。
她尖叫了一聲,握著槍柄的手猛地砸下來,槍托重重地撞在趙時謹的嘴角。
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,趙時謹偏了一下頭,嘴角裂開一道口子,血順著下巴淌下來,滴在黑色毛衣的前襟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蘇知悅一拳接一拳,槍托砸在他肩上、肋骨上、手臂上,瘋狂地發洩著。
趙時謹沒有躲,只是縮了一下身體,把要害護住。
蘇知睿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切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敢說話。
一直到蘇知悅打累了,手臂軟下來,槍口垂在座椅上。
她大口喘著氣,眼淚糊了滿臉。
趙時謹靠在座椅上,嘴角的血還在淌,但那雙眼睛始終是平靜的。
“發洩夠了嗎?”他問。
蘇知悅沒回答。她把臉埋進手掌裡,肩膀劇烈地抖動。
轎車最終停在郊外一處廢棄多年的老舊倉庫門口。
推開鐵門,灰塵漫天飛舞。
趙時謹被帶進倉庫之中,視線適應昏暗光線的瞬間,他的眸光驟然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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