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國的雨,是纏人的。
不像北城雷雨來去幹脆,這裡的雨總是綿綿密密,霧一樣籠著整座城市。
溫敘的新生活,再次在這裡開始。
漢特倫全球文物鑑定領域的頂尖機構,特別是在古畫方面,任何機構都無法相比。
凌晨四點半,天色未亮,她已經準時起床。
簡單洗漱過後,踏著微涼的晨霧出門,趕最早一班通勤列車,奔赴漢特倫上班。
白日里是高強度的文物鑑定工作,面對動輒千年的古畫、古器,分毫差錯都不能有。
下午三點,她從鑑定所下班,趕去津橋大學。
她的導師是鑑定界的泰斗級人物,能進他的課題組,就等於拿到了歐洲各大鑒定機構的敲門磚。
津橋大學的博士課程繁重晦澀,大量外文文獻、鑑定案例、學術推演堆得滿滿當當。
她常常在圖書館坐到深夜十一點,回到家已經是凌晨。
這樣的日子枯燥、緊繃,毫無鬆弛可言,卻讓溫敘心底格外踏實。
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、殘存的執念,盡數轉化為向上生長的力量。
兄妹三人住在租來的公寓裡,溫敘白天都在外面忙碌著,家裡就剩溫辭和阮楚宜兩個人。
溫辭不缺錢,但他仍然一個月接一兩個軟體外包專案,算是保持手感,也順便賺點零花。
剩下的時間,他在家看書、曬太陽。
阮楚宜每天做的事情很固定:買菜做飯、做家務。
倫國多雨,天空常常是灰色的,一連好幾天見不到太陽。
可只要天放晴,阮楚宜就會拉著溫辭出門。
“今天有太陽,出去走走。”她站在溫辭房間門口,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執拗。
溫辭放下手裡的書,看著她,有點無奈地笑了笑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用天天遛。”
阮楚宜不說話,就那麼站著,抱著他的外套。
溫辭最終還是起身了。
他們沿著公寓後面的河邊步道走,陽光穿過薄雲灑下來,曬在身上暖融融的,河面上泛著粼粼的光。
阮楚宜走在他身側,落後半步。
倫國的春天來得遲,河邊種著成排的櫻花樹,花苞剛剛綻開一點,粉白相間,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清亮。
溫辭走得慢,阮楚宜也放慢腳步,兩人一路無話,卻也不覺得尷尬。
走到第三座橋的時候,溫辭停下來,靠著欄杆看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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