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在他左後方半步遠的位置,像一隻被雨淋透的流浪貓,小心翼翼,隨時準備被趕走。
他住的地方是一棟老式公寓樓的三層,兩室一廳,不大。
門一開,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沙發上彈起來。
那是一個小女孩,十一二歲的樣子,扎著馬尾,眼睛很大,像兩顆黑葡萄。
她拿著一本書站在客廳中央,警惕地盯著阮楚宜。
“哥哥,她是誰呀?”
“這個姐姐今晚沒有住的地方,在我們家住一晚。”溫辭脫了鞋,把便利店袋子放在桌上,“小敘,去拿條幹毛巾。”
“哦。”溫敘應了一聲,放下書,趿拉著拖鞋跑去衛生間。
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,溫辭讓她睡客廳的沙發,從臥室裡抱出一床被子,被套是洗得發白的淺灰色,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“你身上都溼了。”他說,“我去給你找件衣服。”
他進了臥室,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條運動褲,都是沒拆封的。
阮楚宜低頭看自己。
流浪了這麼久,身上髒的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酸味,頭髮更不用說,打結成一縷一縷的。
她確實需要洗澡。
“浴室在左邊。”溫辭指了指浴室方向,“熱水器往左擰到底。”
阮楚宜抱著衣服進了浴室,關上門,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很久。
熱水從頭頂淋下來的時候,她幾乎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燙化了。
她洗了三遍頭髮,水才終於清亮起來。
出來的時候,溫辭坐在客廳的輪椅上,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。
溫敘已經回房間了,門留了一條縫,露出一線暖黃的燈光。
“冰箱裡有面包和牛奶。”溫辭頭也沒抬,“你要餓了,可以自己拿了吃。”
阮楚宜搖頭,她不敢碰他的東西。
“那睡吧。”他合上電腦,推著輪子往自己房間走。
那一夜阮楚宜沒怎麼睡。
她縮在沙發上,聽著陌生的聲響,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,冰箱製冷的嗡嗡聲,隔壁房間傳來的溫辭偶爾敲鍵盤的聲音。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,聞著上面淡淡的皂香,這是她半年來第一次睡在不會漏風的屋簷下。
天還沒亮,溫辭和溫敘已經起床了,阮楚宜也連忙起來。
溫辭從冰箱裡拿了麵包牛奶,微波了一下,作為早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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