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楚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卻依舊挺直脊背,維持著最後的體面。
就在她以為即將迎來溫辭的拒絕時,溫辭溫潤的嗓音緩緩響起,打破滿室寂靜。
“那我們試試看。”
阮楚宜瞳孔微縮,滿臉不可置信。
怔愣、錯愕、狂喜,層層情緒席捲而來,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。
她以為她聽錯了,可溫辭正看著她,目光沉靜,沒有躲閃,只是耳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。
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,眼眶紅得厲害,不住地點頭,嘴裡只會說“好、好”,聲音全是鼻音。
溫辭抽了張紙巾遞過來,她接過去捂住眼睛。
等她好不容易平復下來,放下紙巾時,發現他已經把碗筷收進了廚房,水龍頭嘩嘩地響著,動作沉穩,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八月末的倫國,夏末餘熱漸消,秋風悄然將至。
兩人在一起的日子,也像他們的性格,平靜、清淡,不張揚,但每一天都有一種踏實的甜。
他們太瞭解彼此了。
十幾年朝夕相伴,從青澀年少到成熟穩重,他們熟悉彼此的喜好、習慣,知曉彼此的善良與堅韌,清楚彼此所有的不堪與溫柔。
溫辭不會說情話,但他會她隨口提了一句“最近睡眠不好”後,在她的床頭放上薰衣草香薰。
阮楚宜曾問他:“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”
溫辭說:“不知道,可能有段時間了,沒細想過。”
阮楚宜不依不饒:“那你想想是什麼時候?”
溫辭想了想:“也許是我大二那年冬天,發燒到四十度,你整夜照顧我,累的趴在我的床邊睡著了。”
阮楚宜淺淺地笑。
傍晚的時候,兩人會一起去散步,那裡有一條長長的梧桐道,秋天時落葉金黃,鋪滿地磚的縫隙。
兩人的腳步在落葉上碾過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阮楚宜走在他身側,手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。
溫辭反手扣住他的手指,十指交握。
週末的時候,兩人會一起去騎單車。
那是一輛雙人單車,阮楚宜坐在前面,溫辭在後座,她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他踩踏板時若有若無的呼吸聲。
風從河面上吹過來,兩岸是倫國特有的灰白色排屋,天很高,雲很淡。
看電影的時候,兩人口味也一致,偏愛那些節奏緩慢、鏡頭悠長的文藝片。
黑暗中,阮楚宜會不自覺地靠過去,腦袋枕在他的肩上,聞到溫辭身上淡淡的皂香。
他會在某個安靜的鏡頭裡,抬手摸摸她的頭髮,像是在摸一隻終於肯在他手心裡安睡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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