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慕禎靠在藤編椅背上,抬手理了理絲絨披肩的領口。
語氣就像是在陳述明天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一樣肯定。
“慕長歌不僅不會攔著我,甚至會第一個贊成同意。”
“不是吧,她真就這麼大度?”
何悅筠瞪大了眼睛,顯然不太相信。
“不僅是大度的問題,還有她的位置決定的。”
朱慕禎轉過頭,看向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莊園主樓。
“慕長歌那個女人聰明得很,她現在坐穩了蘇牧身邊大管家兼裁判的位置。”
“這時候她最怕的從來不是底下有人分權,而是她自己一家獨大。”
“整個集團要是全聽她一個人的,底下那些姐妹表面上畢恭畢敬,背地裡指不定怎麼抱團給她上眼藥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這樣會讓人覺得蘇牧不公平,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。”
“她現在比誰都希望有個人能站出來,在集團裡跟她分庭抗禮,把這潭水攪活。”
“我跳得越高,鬧出的動靜越大,才越能襯托出她這個女主人的容人之量,也能讓人覺得蘇牧不太過偏心她。”
何悅筠聽得後背有些發涼,低頭喝了一大口紅酒壓了壓驚。
這兩個女人隔著幾百米連面都沒見,居然就已經在腦子裡把對方的底牌和算盤摸得底掉。
甚至還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。
“而且你別忘了,許清禾是誰引薦進星湖的。”
朱慕禎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她是慕長歌同校的學姐,當初是慕長歌和蘇牧打的招呼。”
“我現在把許清禾提拔成新部門的部長,在所有人看來,她的身上同時蓋著我和慕長歌兩個人的戳。”
“如果新部長提名的是她,你覺得剩下的那些人,誰會不開眼到去跳出來反對一個我們倆同時背書的任命?”
何悅筠徹底服氣了,對著自家閨蜜豎起一根大拇指,心甘情願地嚥下了最後一點質疑。
她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,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。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,既然許清禾本來就是慕長歌的人。”
“你花這麼大代價把她捧上去,就不怕這丫頭拿到部長的位置以後,轉頭還是聽慕長歌的指揮,反過來咬你一口?”
夜風吹起朱慕禎的長髮,從遠處看去顯得半邊臉龐若隱若現。
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通透與冷冽。
“這是一個從農村泥潭裡一步步爬出來,暴雨天都能在集團樓下站幾個小時的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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