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風雪呼嘯拍打著窗欞,整座廠房都在靜候這臺龐然大物的甦醒。
“合閘!”林海沉聲下令。
李福順吐出一口唾沫搓了搓掌心,兩步跨到配電箱前,雙手握住粗壯的膠木手柄,猛地向上推到底。
“咔噠!”
粗大的紫銅閘刀死死咬合。
地庫頂棚上的兩盞白熾燈猛地暗了一下,電線滋滋作響。
緊接著,基座上那個沉睡的鑄鐵巨獸猛然震動起來。
電動機帶動粗壯的皮帶輪飛速旋轉,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聲。兩個鑄鐵氣缸上下往復沖壓,地面跟著泛起微微的震顫。
李福順趴在壓力錶前,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錶盤上的銅指標。
低壓表指標緩緩回落,高壓表指標穩步爬升到一點二兆帕。
“油壓正常!”
“吸氣閥開到兩圈半,氨水進蒸發器了!”李福順大聲喊道。
林海邁步走下地庫內側的冷藏庫房。
原本冰冷潮溼的磚石庫房裡,開始捲起一陣刺骨的寒風。
幾分鐘過去,順著房頂架設的十幾排無縫鋼管表面,水汽迅速凝結,隨後肉眼可見地結出了一層毛茸茸的白霜。
庫房內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往下掉。
撥出的白氣甚至來不及散開,就直接化作了冰晶。
“結霜了!真結霜了!”劉大柱摸了一把鋼管外壁,凍得手指一縮,興奮地大叫起來。
陳建國端進來兩盆用來測試的深井冷水,放在製冷排管下方。不過片刻功夫,水面上就肉眼可見地結出了一層厚實的冰殼,寒氣森森。
李福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看著掛滿白霜的排管,眼眶泛紅,咧開滿是胡茬的嘴大笑起來:“二十多年的老夥計,到底是沒給我丟人!”
看著地庫冷庫這強勁的冷凍效果,站在庫門口的沈秋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有了這座大冷庫,以後林海號哪怕拖回上萬斤的海捕硬貨,也再不用愁保鮮和存放了。
製冷保鮮這道卡脖子的坎,終於徹底邁了過去。
林海走出地庫,抬眼看了一眼牆角外接的動力電錶。
電錶裡的鋁製圓盤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飛轉,連錶殼都隱隱有些發熱。
林巖村接進來的農業動力線電壓有些不穩,如果以後再加裝第二臺壓縮機或者深加工裝置,這條線路遲早得跳閘。
最好是去縣電力所申請一部獨立工業變壓器。
天色漸漸亮了起來,風雪停歇,晨光灑在掛著薄冰的廠房瓦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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