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這半扇全要?這可有四十五斤重,議價買得八十多塊錢!”
林海從兜裡摸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,拍在玻璃櫃臺上。
“稱重,切成大塊,用牛皮紙包好。”
售貨員眼皮一跳,麻利地掛鉤過秤,嘴裡的稱呼立刻換了。
“好嘞領導!四十六斤二兩,給您抹個零,收您八十塊整!”
旁邊幾個排了半天隊只打算買半斤板油的老太太看得目瞪口呆。
沈秋在旁邊拉了拉林海的衣角,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。
林海沒停步,領著娘倆轉到副食品櫃檯。
“紅富士蘋果來兩整箱。”
“大白兔奶糖稱五斤,麥麗素拿十包。”
“散裝京八件糕點裝四個大鐵盒,紹興花雕酒搬兩壇。”
售貨員算盤打得噼啪作響,臉上的笑容堆成了花,跑前跑後從倉庫搬出封存的整箱硬貨。
林海一手抱著抱著一串紅亮糖葫蘆啃得滿嘴糖渣的林念,一手掏錢結賬。
不到半個鐘頭,供銷社的兩個男工推著平板手推車,幫著林海把整箱整包的年貨運出大門。
吉普車的後備箱被塞得嚴嚴實實,連後排座底下都堆滿了成箱的水果和糕點。
沈秋坐在後排,看著身邊堆成小山一樣的吃食布料,伸手摸了摸林念紅撲撲的臉蛋。
“這下可好,後備箱連條縫都塞不下了。”
林海笑了笑,把車鑰匙揣進兜裡。
“再去集市西頭轉轉,給大龍、建國他們挑幾副正經的好煙好酒。”
三人穿過主街,走到集市西側的背陰衚衕口。
這裡多是私底下倒騰緊俏貨的攤子,人員雜亂。
林海腳步忽然放緩,目光落在斜對面老茶館後牆的泥巴牆角下。
寒風呼嘯的牆根處,縮著一道乾瘦的身影。
那人頭上裹著破舊發黃的毛巾,身上套著一件漏出黑棉絮的舊襖子,兩隻手插在破袖筒裡,正對著地上的一小堆爛菜葉吐唾沫。
正是出獄後在集鎮上乞討混日子的林濤。
林海站在衚衕拐角處,正巧看見了他。
沈秋抱著孩子走上來,順著林海的視線看過去,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阿海,那是……林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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