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足夠我們廠滿負荷運轉了!”
林海上前一步,向梁廳長和周局長伸出手:“多謝梁廳長和各位領導替我們廠解了燃眉之急!”
“不用謝我,這是你們自己憑本事掙來的待遇!”
梁廳長握住林海沾著油印的大手,重重搖了兩下,隨即轉頭衝身後喊了一聲:“王秘書,把省廳準備的東西拿過來!”
隨行的王秘書立刻小跑著回到打頭的紅旗轎車旁,開啟後備箱,雙手捧著一塊用大紅綢布蒙著的沉重牌匾快步走來。
梁廳長親手掀開紅綢布。
午後的日頭照在黃澄澄的銅牌上,一行剛勁有力的黑色大字映入眾人眼簾:省外事特供水產基地。
院門外防浪堤上,王大魁和幾十號沙尾村漢子看著那塊金光閃閃的銅牌,齊刷刷嚥了口唾沫,握著鐵鍬的手都在發抖。
梁廳長雙手托起銅牌,鄭重遞到林海和迎上來的沈秋手裡:“林海同志,沈秋同志,從今天起,你們林氏海產廠就是咱們省商業廳直屬掛牌的外事特供基地!”
“往後誰要是再敢在用電、油料和運輸上無故卡你們的脖子,拿著這塊牌子,直接來省廳找我!”
“啪啪啪!”
王縣長帶頭鼓起掌來,馬鎮長、周局長和一眾外商緊跟著熱烈鼓掌,巴掌聲在海灣上空傳出老遠。
林海和沈秋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銅牌,轉手交給陳建國和徐大龍,當場掛在了海產廠大鐵門右側最顯眼的青磚門柱上。
人群最後頭,陳建業看著那塊刺眼的省廳銅牌,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趁著前頭眾人圍著銅牌道賀,悄悄往配電房和碼頭邊退了兩步,眯起眼睛掃過冷庫外牆的銘牌和林海號敞開的底艙口,從西裝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,用鋼筆飛快記下蘇聯氨壓縮機與六百馬力德國柴油機的具體型號,隨後合上本子,臉色陰沉地鑽進了車隊末尾的小巴車。
視察圓滿結束,梁廳長和查理又勉勵了林海幾句,便在王縣長、馬鎮長和急著回城調變壓器的周局長簇擁下登車離去。
十幾輛小汽車再次拉響喇叭,順著碎石大道絕塵而去。
“老闆,省廳親自掛牌,還有一百千伏安的大變壓器!咱們廠這回真是通了天了!”
張二虎跑到大門邊,伸手摸了摸銅牌光滑的邊角,嘴咧到了耳根子後頭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“嘎吱!”
村口五米寬碎石大道的盡頭,一輛渾身掉漆、車頂捆著破麻袋的鄉村班車吐著黑煙停了下來。
摺疊鐵皮車門嘩啦一聲拉開。
一個穿著皺巴巴碎花襯衣、頭髮亂蓬蓬的女人,手裡拎著個癟布包,拽著一個小男孩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女人正是之前偷光家裡積蓄、逃回孃家的王翠萍!
王翠萍一腳踩在平整的碎石路面上,抬頭望見遠處氣派高大的青磚廠房,以及大鐵門柱上那塊在日頭下反光的黃銅大牌子,乾癟的臉上頓時湧起一股貪婪,拽著林小寶的胳膊就往海產廠大門衝:“小寶,快走!”
“你二叔發了大財,咱娘倆今兒個就住進他廠裡吃商品糧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