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！”
林念在沈秋懷裡掙動小腿，舉起雙手衝著二層甲板高喊。
童音脆生生劃破海灣的安靜。
二層甲板頂端，林海雙手撐著鐵欄杆，低頭看向碼頭最前排的母女倆，朗聲一笑：“小念，阿秋，我回來了！”
這一嗓子落地，防浪堤上數百名屏住呼吸的村民轟然炸鍋。
“真是海子！海子把兩層樓高的大輪船開回咱林巖村了！”
“老天爺，這船得有七八十噸重吧？比縣水產公司的鐵船還大出一圈！”
“前頭那烏黑的鐵尖角看著都滲人，十級大風浪怕是都掀不動它！”
村民們往前湧動，要不是陳建國、劉大柱和張二虎三個壯漢橫著胳膊攔在碼頭前沿，好幾個看呆了眼的後生差點擠下海。
林海轉身走下二層扶梯，來到前甲板舷牆邊，衝徐大龍一揮手：“大龍哥，掛鋼製舷梯！”
“好嘞！”
徐大龍與剛從底艙爬上來的李福順搭手，解開船側的鐵鏈插銷。
哐噹一聲脆響。
一架焊著防滑稜條的寬大鋼製跳板梯順著船舷滑落，精準搭在防浪堤的花崗岩條石臺面上。
林海大步走下鋼梯，一把將撲過來的林念單手撈起，架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，右手順勢牽住沈秋的手掌。
沈秋手心微汗，仰頭看著丈夫被江風吹得微黑的臉龐：“一路順當嗎？”
“全辦妥了，走，帶你們娘倆上咱們自家的船看看。”
林海牽著沈秋，邁步踏上鋼製舷梯。
“柱子、建國、二虎，也都上來看看！”
“其他人想看的話，先排好隊，別再出事故了。”
林海回頭叮囑一句。
踏上前甲板，林海把林念放下來。
足有二十八米長、六米多寬的深灰色錳鋼甲板平展寬闊，塗著防滑砂漆，走在上面四平八穩，連半點搖晃感都欠奉。
“哇！好大的船！”
林念撒開腳丫子，順著前甲板一路跑到船頭西德十噸級液壓絞盤旁，又繞著碗口粗的鍍鋅鋼纜滾筒轉圈，笑聲傳遍整個碼頭。
沈秋站在首樓臺階下，望著女兒在寬闊的甲板上肆意奔跑，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嚴絲合縫的厚重鋼板，眼角發熱，湧起一股溼意。
當初分家那會兒，一家三口還擠在漏風的破草棚裡喝稀粥。
如今不過半年光景，自家男人不僅建起了省廳授牌的海產大廠，還把這麼一艘威風凜凜的鋼鐵巨輪停在了自家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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