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省城郊區待業這一個月，他們去縣航運公司問過三次，人家連臨時工名額都要託關係送禮，月薪才三十出頭。
眼前這位年輕廠長連合同都沒簽，照面就先拍出五百塊現錢安置費！
周衛國捏著信封的手指緊了緊，猛地一咬牙：“林廠長敞亮！要是船真有鐵柱說的那般硬氣，我們哥五個以後就聽你指揮！”
“走，去碼頭驗船！”
林海一揮手，帶著周衛國五人、徐大龍、陳建國和李福順徑直走出後門，踏上剛合攏的深水防浪大堤。
海風迎面撲來。
繞過東側擋浪牆的剎那，周衛國五人的腳步同時釘死在花崗岩條石堤面上。
寬闊幽深的避風港池內，一艘足有二十八米長、兩層樓高的深灰色鋼鐵大船穩穩貼靠在泊位旁，雙層水密防撞船首高高昂起，水線處那道三公分厚的烏黑錳鋼破浪尖角泛著冷硬光澤。
旁邊還並排停靠著十五噸級的鐵殼船林海號，兩船相襯，氣勢逼人！
“二十八米全焊鋼殼……雙層防撞首！”
帆纜班長馬大勇把背上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撂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頭繫纜樁旁，一把摸向舷邊垂落的二十四毫米雙股鍍鋅主鋼纜：“班長！前甲板裝的是十噸級重型液壓絞盤！”
周衛國胸口劇烈起伏，快步踏上鋼製舷梯衝上甲板。
李福順揹著手跟上去，下巴往底艙口一揚：“光看殼子算啥本事？周班長既是部隊的尖子，敢不敢下底艙把主機並車開起來瞧瞧？”
“正想討教！”
周衛國把軍被解下放在首樓廊下，帶頭順著鐵扶梯滑入底艙。
看清底座上並排盤踞的兩臺三百馬力重型柴油主機，還有旁側一塵不染的西德雙級速凍壓縮機組與紫銅雙迴流盤管，周衛國眼睛亮得嚇人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順著高壓油管、並車齒輪箱和紫銅灌錫線纜接頭一路摸過去：“十六毫米錳鋼滿焊機座，紫銅套管灌錫密封……老師傅，這管路和線頭是您老手搓出來的？軍工船廠也不過這手藝了！”
李福順鬍子一翹，嘴角壓不住往上揚：“少拍馬屁，試你的船！”
周衛國翻身站起，瞬間進入戰位狀態，衝艙口沉聲下令：“海濤、遠航進二層駕駛室就位！建軍開聲吶與航行電臺自檢！大勇檢查首尾繫泊大纜吃力情況！”
“是！”
四人飛奔就位，沒有半句多餘廢話。
底艙內，周衛國手掌按在機油標尺與冷卻水閥上三秒鐘查驗完畢，左手推合電門，右手穩穩拉動雙機高壓並車油門杆。
轟隆！
兩臺三百馬力重型柴油主機幾乎在同一毫秒爆發出渾厚咆哮，連一絲雜亂的喘振聲都沒有，排煙管噴出兩股均勻有力的淡青氣流。
“合液壓離合器！試正倒車舵效！”周衛國對著黃銅傳聲筒低喝。
二層駕駛室內，孫海濤雙手穩扣八輻黃銅舵輪左右滿打，鄭遠航精準撥動車鍾，吳建軍迅速調校聲吶螢幕回波引數；前甲板上，馬大勇推下液壓桿，西德十噸絞盤滾筒平穩低鳴。
從下艙查驗到全船機電聯動自檢完畢，前後不到三分鐘，五人配合嚴絲合縫，行雲流水！
林海站在前甲板中央，腳底感受著鋼板傳來的平穩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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