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生生頂住了傾斜的神像。
“搭把手！”
陸勝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撕裂般的低吼。
另外兩名被嚇傻的老苦力如夢初醒，拼命穩住自己那邊的烏木槓。
摔倒的苦力連滾帶爬地爬起來，重新用肩膀扛起落下的前端。
藉著四人重新穩住平衡的瞬間，陸勝左腿拔出爛泥，右腳蹬在門檻上。
“給我上！”
他爆發出一聲狂吼，全身力量順著腰身往前一送。
神像猛地越過門檻，穩穩地砸在外面的厚實木板車上。
車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，但撐住了。
三名老苦力瞬間癱軟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。
陸勝靠在板車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肩膀上磨破的皮肉滲出鮮血，染紅了粗布。
他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，腰椎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。
管事擦著頭上的冷汗跑過來，手裡握著四錠十兩重的整銀。
他將其中一錠遞給陸勝，眼神里滿是敬畏和後怕。
陸勝用顫抖的手接過銀錠，那沉甸甸的冰涼觸感讓他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。
他把銀子揣進懷裡，貼著肉放好，沒有理會癱倒在地的同伴。
他轉身，大步邁向內城鐵山武館的方向。
外城的泥濘街道逐漸遠去，腳下的路面變成了平整寬大的青石板。
內城的風順著高大的磚牆刮過來，帶著一股乾淨的草木氣味，蓋過了常年縈繞在陸勝鼻尖的爛菜葉發酵味。
鐵山武館坐落在內城東街的盡頭。
兩尊一人高的石獅子立在大門兩側，石料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發亮。
硃紅色的雙開大門敞開著，門檻高及膝蓋，青石臺階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刀劍劈砍痕跡。
這些深深淺淺的凹槽，昭示著這家武館在城中打下的赫赫威名。
陸勝拾級而上，走到大門右側的偏房前。
偏房的半扇木窗支起，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管事正坐在桌後。
管事手裡捏著一杆狼毫筆，頭也不抬地在賬本上勾畫。
陸勝停在窗外，從懷裡掏出那錠十兩重的白銀，連帶著自己之前攢下的一兩多碎銀，一併放在窗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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