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個月後，若是我還未突破呢？”
陸勝開口，聲音因為長途跋涉顯得有些乾澀。
管事靠在椅背上，伸出右手，豎起三根粗短的手指。
“第一次拜師十兩。三個月期限一到，若你連淬體境的門檻都沒摸到，還想繼續留下來練武，第二次的束脩就是三十兩。
若是交不出這個數，馬上收拾鋪蓋滾出武館。”
陸勝眼皮跳動了一下。
三十兩。
他在長河碼頭拼了命扛生鐵錠，一天最多也只能賺一百文。
三個月就算一天不休，也只能攢下九兩銀子。
武館的門檻，是實打實拿白花花的銀子壘起來的。
這不僅是教拳的地方，更是一個巨大的銷金窟。
他將木牌和青色練功服夾在腋下，抓起那把碎銀揣回懷裡，對著管事抱了抱拳，轉身跨過那道高及膝蓋的門檻。
穿過前院的影壁，一片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演武場展現在陸勝眼前。
地面鋪著堅實的黃土，周圍擺放著一排排打磨圓滑的石鎖和粗壯的木樁。
幾十個光著膀子的年輕學徒正在場中打熬氣力。
有人舉著石鎖深蹲，大腿肌肉緊繃得如同樹根；有人對著木樁揮拳，汗水順著脊背流淌，砸在黃土上濺起一圈圈水暈。
空氣中充斥著汗酸味和急促的呼吸聲。
陸勝沿著演武場邊緣的青磚路往後院走。
後院是學徒居住的地方，一排排青磚瓦房整齊排列。
他順著木牌上的編號，在走廊最深處找到了甲字十三號寢室。
陸勝伸出右手，掌心貼住滿是桐油味的門板，用力一推。
門軸發出咯吱的聲響，光線順著敞開的門縫鑽進屋裡。
屋內擺著四張硬木板床，中間放著一張缺了角的方桌。
靠窗的床鋪前，一個圓臉的胖子正拿著一塊破抹布，用力擦拭著床板上的灰塵。
窗臺上坐著一個瘦削的青年，兩條腿在半空中晃盪，手裡啃著一顆泛青的野果。
角落裡最陰暗的一張床鋪上，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正低著頭，雙手飛快地搓著一根草繩。
聽見推門聲，屋內的三人同時停下動作。
坐在窗臺上的瘦削青年最先跳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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