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，你那碗就在床底下，趕緊拿上跟我們走！”
陸勝放下水碗。
他彎下腰，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帶著缺口的粗瓷大碗。
門外的走廊裡已經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隔壁寢室的學徒們紛紛端著碗衝出房門。
陸勝跟著三人走出寢室，順著人流向飯堂走去。
剛轉過一個彎，一股濃郁的肉香味迎面撲來。
那味道里夾雜著大料的辛香和豬油的肥膩，直直地鑽進鼻腔。
陸勝的喉結上下滑動，肚子深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悶響。
飢餓感如同野火般燒透了胸腔。
他攥緊手裡的粗瓷大碗，腳下的步伐加快了三分。
飯堂極為寬敞，四根粗大的承重柱立在中央，屋頂吊著十幾盞昏黃的風燈。
幾十張長條木桌整齊排列，此刻已經坐滿了穿著青色練功服的學徒。
打飯的視窗前排起了長龍。
兩口足以裝下五個成年人的大鐵鍋架在灶臺上，底下燒著旺盛的柴火，鍋裡的白色蒸汽不斷向上翻滾。
左邊的鐵鍋裡裝滿泛著微黃的粟米飯，右邊的鐵鍋裡翻滾著大塊的白肉和白菜。
陸勝站在隊伍中間。
他盯著前面學徒手裡那冒著熱氣的大碗，聞著空氣中飄散的肉香，嘴裡不斷分泌出口水。
在長河碼頭幹了三年，他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葷腥。
輪到陸勝。
他把粗瓷大碗遞進視窗。
掌勺的廚子是個膀大腰圓的胖子，手裡握著一把足有半個手臂長的大鐵勺。
胖子看了陸勝一眼，鐵勺在左鍋裡狠狠一挖，滿滿一勺粟米飯扣進碗底。
緊接著，鐵勺轉入右鍋，在翻滾的湯汁裡一撈，連肉帶菜地澆在飯面上。
油汪汪的湯汁順著白肉流下，迅速浸透了底下的粟米飯。
廚子反手從旁邊的小灶上端起一個黑瓷小碗，連同大碗一起推到陸勝面前。
小碗裡裝著大半碗深褐色的湯汁，散發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。
“免費的補血湯，趁熱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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