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昨日在棧橋上卸掉衝撞力的感悟,直接套用在了翻炒鐵砂上。
不再靠雙臂的死力去對抗砂礫的摩擦,而是以腰胯扭轉為軸,帶動雙肩,再將力量平滑地送到手掌。
雙手在盆底劃出兩道半圓,鐵砂順著指縫均勻翻滾。
那一股原本集中在指骨和手背上的火燒刺痛,被腰脊一轉,均勻地分攤到了小臂和肩背上,灼燒感頓時減輕了三成。
他保持著這種圓融的節奏,在規定時間內一刻不停地翻炒。
手背泛紅,卻未起哪怕一個水泡。
下午,長河碼頭的江浪拍打著木樁。
陸勝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,走到乙字號棧橋前。
昨日在泥水裡吃了大虧的那群外幫苦力正湊在岸邊歇息。
其中幾個胸口刺著黑虎圖騰的漢子一看到陸勝走近,立刻推搡著同伴站起身,一言不發地向後退開丈許,硬生生在擁擠的棧橋上讓出一條大路。
沒人再敢上來挑釁,更沒人敢在這條棧橋上跟陸勝搶生鐵的活。
陸勝目不斜視地踩上跳板,走進貨船底艙。
兩百斤重的生鐵錠碼放在陰暗潮溼的船板上。
他彎下腰,雙手扣住鐵錠冰冷粗糙的底緣。
腳掌在溼滑的木板上尋到一個絕對平穩的落點,腰背驟然發力,生鐵錠應聲離地。
這半個下午,他的搬運效率高得驚人。
沒有不長眼的混混堵路,不用分心防備暗算,陸勝在貨船與庫房之間來回穿梭。
每一次落腳,跳板發出的咯吱聲都在同一個固定的節拍上。
太陽漸漸西沉,江面泛起大片刺眼的紅光。
陸勝回到船艙,扣住今天最後一趟的生鐵錠。
腰脊挺直的瞬間,沉甸甸的重物壓在肩頭。
就在這一步踏出船艙的剎那,陸勝腦海中猛然閃爍起一片明亮的光影。
那根一直緩慢攀爬的進度條,終於越過了最後的刻度。
【負重扛包(不入流):圓滿】
體感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。
陸勝站在晃動的跳板上,甚至來不及去思考。
他的身體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一臺經歷過千萬次校驗、結構精密到極點的機器。
從腳底的筋膜、小腿肚的肌肉群,到大腿的骨骼、腰椎的每一節縫隙,再到雙肩的受力面,所有的骨骼和肌肉在一息之內自動完成了微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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