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。讓他自己說。”
陸明吐出一口血沫，顧不得擦嘴，哭喪著臉喊道：“是陸勝！那個畜生搶了我的錢袋，連黑虎幫的兩個兄弟都被他打殘了！”
院子裡瞬間安靜。
二伯張著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他一個扛包的爛命，能打贏你這個準武者？”
“他力氣大得嚇人，肩膀硬得像鐵板，我那記《奔雷手》劈上去，差點把自己的手腕震斷。”
陸明回想起巷子裡的那一幕，身體止不住地哆嗦。
陸老頭捏著菸袋的手猛地一顫，銅煙鍋磕在木桌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在主位上坐了半輩子，人老成精。
陸明的話他只信七分，但他清楚地知道一點：一個在碼頭幹了三年苦力的人，能毫髮無傷地接下《奔雷手》。
甚至反手把一個依靠藥膳堆出來的武館學徒打成這樣，靠的絕不僅僅是一股子狠勁。
他打聽過陸勝近況，知道他是靠著搏命的勁，把龍王爺從廟中扛出來獲得的十兩銀子。
也知道他進入了鐵山武館。
本以為這傢伙過不了多久就得回來求他。
結果才過去不到兩個月，陸勝僅憑自身，就在武館站穩了腳跟。
還能靠著自己的本事填補練武的龐大花銷。
一絲悔意在陸老頭心頭飛快地閃過。
如果當初練武束脩錢的事沒有做得那麼絕，如果陸勝還能認他這個爺爺，那陸勝現在這身本事，本該是陸家改換門庭的最好依仗。
但這絲悔意只存在了一瞬，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陸家為了供出陸明這個準武者，已經砸進了太多的錢。
那十兩束脩，加上平日裡的補湯和藥膳，早就讓陸家捉襟見肘。
這是陸家所有的沉沒成本，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廢掉。
家長是在這個院子裡的威嚴，更不允許向一個脫離了家族的底層苦力低頭。
陸老頭站起身，將菸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他轉身走進裡屋，片刻後，拿出一個用布條層層包裹的灰布包。
這是他壓箱底的棺材本，原本是打算留著給自己辦一場風光葬禮的。
“拿去。”
陸老頭將布包扔在二伯腳下，聲音乾澀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戾。
“明天去城南的寶芝林，別買那一百文的補血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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