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撥弄算盤的手指頓在了半空。
他的目光在陸勝呈現出金屬光澤的雙手手臂上停留了片刻，瞳孔微縮。
作為常年在碼頭打滾的人，他自然看得出這絕對不是普通苦力的蠻力，而是真正練出了名堂的武夫皮肉。
“按件計酬。”
陸勝隨手將生鐵錠放回原處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他看著管事，報出自己的價格：“這單我一個人包圓。午時前送完，五百文。壞了算我的。”
管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從旁邊抽出毛筆，在紅籤存根上劃了一道。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幹不完，半文錢沒有。”
陸勝拿上紅籤，轉身走向泊在江邊的貨船。
接下來的整整一個上午，整個碼頭的苦力都在看著一場不可思議的勞作。
陸勝將五百斤的生鐵抗在肩上，不斷運送下船，放到板車上，讓人運走。
五百斤的重量壓下來，換作半個月前的他，膝蓋當場就會碎裂。
但現在，大成境界的鐵皮樁撐起了這副骨架。
鐵灰色的皮膜像一層天然的護甲，將幾百斤的重壓均勻分散到全身的骨骼和肌肉上。
棧橋溼滑，陸勝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
木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調整著呼吸，將這趟勞作當成了純粹的抗壓修煉。
每一次肌肉被壓榨到痠痛的極限，體內的氣血就會本能地運轉過去，修補、加固那處細微的損傷。
汗水蒸發成白霧，籠罩在他的頭頂。
直到太陽昇到頭頂正中，最後一塊生鐵錠被重重砸在板車上。
陸勝解下被汗水浸透的麻繩，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深層次的痠痛，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自內而外湧動的灼熱感。
他走到記檔處，將紅籤拍在桌案上。
管事查驗了交接的單據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小塊碎銀和幾串銅錢，推到陸勝面前。
“五百文，加上僱主多賞的二十文趕工錢。一共五百二十文。”
陸勝把錢掃進懷裡，沉甸甸的重量貼著胸口，驅散了身體的疲憊。
他轉身離開碼頭。
就在他走出棧橋的陰影時，旁邊狹窄的巷道里，幾個胸口刺著青黑老虎圖騰的外幫苦力正靠在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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