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衫人眯起眼睛，手裡的骨珠轉得飛快。
他在外城佈施符水，本就是為了篩選氣血旺盛，適合充當人材的底層人。
縣衙裡的那位縣太爺年紀大了，急需熬製一種名為“延壽血精”的秘藥來延壽。
普通的流民氣血乾癟，根本達不到藥引的標準。
而眼前這個叫陸勝的學徒，聽起來簡直是上等的藥材。
至於為什麼不找城內的殷食人家，世家子弟，武館正式弟子……那自然是因為那些都是上等人，可不能胡來。
不然，他們昇仙教可就沒今日這般的好日子了。
“查清楚他每天的路線。還有，他在外頭有沒有結怨的人。”
灰衫人停下轉動的骨珠，語氣森寒：“這等上好的血藥材料，直接動手容易引來城衛軍。找個合適的由頭，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。”
同一時間的陸家宅院，氣氛同樣降到了冰點。
堂屋裡沒有點燈。
陸明坐在椅子上，雙臂的皮膜泛著一層明顯的靛青色。
他剛剛突破了奔雷樁大成，但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，只有深深的絕望。
桌上放著幾個空空如也的藥罐。
那是用陸老頭最後一點棺材本換來的補藥。
“家裡連一粒米都買不起了。”
陸老頭坐在主位上，聲音蒼老。
“你既然大成了，就得為這個家考慮，你準備準備，去城外找個活給人打工吧。
陸家，已經供不起你了。
現在，該是你反哺陸家的時候了。”
陸明死死咬著牙，靛青色的手臂在顫抖。
他不想去打工，他想高高在上。
但他知道，沒有三十兩銀子，武館的大門馬上就會對他永遠關閉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推開房門，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孤狼，走入外城漆黑的夜色中。
暗處，一雙盯著陸家大門許久的眼睛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兩日後的深夜。
鐵山武館，雜物院。
角落的油砂盆下，炭火被燒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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