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作半個月前,面對這一腿,陸勝只能憑藉沉重體魄和圓滿《鐵身樁》硬扛,用卸力技巧將反震力卸入地面,不可避免地陷入半息停滯。
但此刻,陸勝沒有硬頂。
在生鐵護具即將觸及褲管的瞬間,他的重心驟然下沉三寸。
右腳腳掌五趾如鐵鉤般摳進地面,整條右腿的大筋猛然向內一擰,氣血如同拉滿的弓弦被機簧驟然彈開,膝蓋深處的關竅發出一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沉悶爆鳴。
《爆弓步》!
砰!
地面的泥土被生生蹬出一個淺坑,陸勝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橫練武夫的笨拙,反而如同一道撕裂視線的黑線,毫無徵兆地向側後方平移了三尺。
鐵掃帚腿帶著狂暴的風壓掃空,擦著陸勝殘留在原地的勁風掠過,踢得空氣發出短促爆響。
未等鐵英收勢變招,那道黑線已經反切回來。
陸勝前衝一步,左肩下沉,右臂如同攻城木般驟然前遞,五指微扣成拳。
整勁自腳底貫穿脊樑,拳鋒在距離鐵英眉心半寸之處戛然而止。
停得極穩,沒有一絲晃動。
狂暴的拳風卻沒能立刻剎住,撲面撞在鐵英臉上,將她額前的短髮掀得倒豎而起,鋒銳的勁力颳得她眼皮下意識微眯,臉頰生疼。
鐵英定定地看著停在眼前的沙包大鐵拳,又低頭看了一眼陸勝穩如磐石的下盤。
她收回長腿,緩緩站直身子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半個月。”
鐵英拍了拍腿上的灰塵,語氣雖然冷硬,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難掩的震動。
“不僅把這門步法練成了,還能把橫練的後搖抹平到這種地步。師父若是見著,怕是真要挑不出毛病了。”
陸勝緩緩收回右拳,五指舒展,骨節間發出一陣細密的噼啪輕響。
“全靠師姐栽培。”
陸勝平靜道。
鐵英抱起雙臂,上下打量著陸勝那彷彿生鐵澆鑄般的體格:“林修那小子最近在死磕《鐵嶽鎮山拳》,聽說昨兒連院門都沒出。
但他若是再跟你打一場,怕是連你衣角都摸不到了。
你現在的身手,放眼內院,除了大師兄,沒人能在單打獨鬥裡壓住你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陸勝略顯泛白的唇色上,眉頭微蹙。
“不過,你的氣血有些發虛啊。妖獸肉吃完了?”
“昨日就見底了。”
陸勝拿過搭在木架上的粗布毛巾,擦掉脖頸上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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