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淮真看著地上那具死透的半蛟屍體,又抬頭望向泗水縣城所在的方向,腮幫上的肌肉死死繃緊。
“調虎離山……好一個調虎離山!”
餘淮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沙啞得像兩塊鐵片在磨擦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側殘存的半堵矮牆上,轟隆一聲將青磚砸得粉碎。
“在熊瞎子嶺擺下一座人皮客棧,引老子調空城內精銳出城圍剿,轉頭就在城裡汙染神像!”
餘淮真喉頭滾動了一下,將湧上來的甜腥黑血生生嚥了回去,胸甲下傳出粗重的喘息聲。
戰局到了這個地步,只要腦子沒爛掉的人都能看明白。
客棧這七尊二階兇祟固然兇險萬分,甚至差點讓出城的這幫換血境全軍覆沒,但它們真正的用處,不過是個用來拖死城外主力的一個誘餌!
昇仙教真正的殺招,根本不在熊瞎子嶺,而是在防禦空虛的泗水縣城!
旁邊,趙廣拖著那柄闊劍大步走近,劍尖在碎石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那張原本佈滿狂傲的大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闊劍重重往地上一頓,咚的一聲插入凍土兩寸深。
“餘縣令,泗水城與軍營的商道才剛剛打通,正是互通有無的時候。
可這幫雜種要是真在城裡鬧出什麼動靜,影響我們交易的渠道……”
趙廣沒有繼續往下說,但滿臉的絡腮鬍子已經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。
而在七八步開外,黑虎幫幫主林霸天獨自站著,背靠著一截燒焦的斷木。
他那件被撕爛的暗金短襖下,白布已被後背滲出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。
自打陸勝拔刀的那一刻起,林霸天的目光就定在陸勝挺拔的後背上。
他的兩隻手掌縮在袖子裡。
連喘息都被他刻意壓到了最低,整個人僵在陰影裡,生怕發出半點動靜引來陸勝的注意。
方才陸勝兩招格殺半蛟的狠辣乾脆,徹底把林霸天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砸成了齏粉。
換作是他全盛時期,近身搏殺對上這個年輕人,也絕討不到半分便宜。
更何況他現在重傷在身,燃血反噬。
冷汗混合著冰冷的雨雪順著林霸天的額角滑落,他悄無聲息地將重心移向後腳跟,眼底深處的兇光早已被純粹的戒備與忌憚所取代。
陸勝沒有理會林霸天。
既然對方識趣地縮在角落裡當木頭,陸勝也懶得在餘淮真面前橫生枝節。
他將覆海截江重重插在身側泥地中,看向面色猙獰的餘淮真:“大人,此獠已絕,城內恐有大變。”
餘淮真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冰冷空氣,眼中的血絲猛然收緊。
他刷的一聲將手中的玄鐵佩刀插回刀鞘,鐵釦咬合的聲音清脆暴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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