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開山扯過白布巾擦了擦脖頸的汗珠,一雙虎目深邃如古井,落在陸勝身上。
陸勝沒有繞彎子,大步走到紅木茶几前,將手中的鐵盒輕輕放下。
咔嗒。
鐵盒掀開,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三枚鴿卵大小的硃紅圓珠。
珠體溫潤如玉,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血脈賁張的異樣香氣。
“弟子今日來,是想向師父請教突破換血之法。”
陳開山濃眉微微一挑。
他這位最後收下、出身碼頭苦力的關門弟子,進境快得簡直匪夷所思。
昔日被視為武館第一天才的林修,如今已被甩得連背影都看不見。
陳開山沒有多問這珠子的來路。
做師父的,若連徒弟的一點機緣底牌都要刨根問底,不僅落了下乘,也壞了師徒的情分。
他伸出寬大如蒲扇的手掌,捻起其中一枚氣血珠,湊到鼻翼下輕嗅,隨即指尖激盪出一縷溫和卻凝練至極的氣血,緩緩刺入珠體之內。
片刻後,陳開山臉色微變。
“好霸道的生機氣血。”
老館主緩緩合上眼皮,吐出一口濁氣:“但這裡面……摻雜著深沉的絕望與怨煞。
若是尋常淬體巔峰貪圖其利吞服下去,這股陰怨之煞瞬間就能衝碎其心智,將人變成只知嗜血殺戮的瘋子。”
陸勝神色平淡,沒有接話。
陳開山睜開眼,目光如炬地打量著陸勝那如冷鐵般緊實的肌體,忽然笑了起來:“不過對你而言,反倒算得上一樁大造化。
你小子以淬體之軀強修二階橫練,硬生生拉起了一層氣血網膜。
這些怨煞不僅傷不到你,反倒成了助長火勢的乾柴!”
陳開山將氣血珠放回盒中,神色轉為嚴肅:
“換血境,是武夫脫胎換骨的真正門檻。
凡胎肉體,吃五穀雜糧,血液裡全都是濁氣與雜質。
所謂換血,絕非平白無故生出新血,而是要以極端狂暴的氣血熱力,強行轟開骨髓關隘!”
“深入骨髓,引動骨髓劇變。”
陳開山伸出一根粗壯的食指,在虛空中重重一點:“藉由骨髓代謝,將體內的每一滴凡血強行逼出體外,化作死血!
由骨髓深處孕育而出的,才是能夠承載超凡勁力的新血。
新血一生,便具備了‘燃血’的極境潛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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