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站在石階外圍，目光掃過那些流民。
他可以清晰的看出這些流民眼中對於教堂的狂熱信仰。
這也難怪，畢竟是教堂養活了他們。
“陸先生，可是要用些熱食？”
一道溫和清潤的嗓音從側面傳來。
側門處，一名身穿黑色教士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下臺階。
他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銀皮冊子，一頭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，湛藍的眼眸微微彎起，帶著極讓人舒服的笑意。
安東尼神父。
陸勝收回打量流民的視線，抱了抱拳：“路過看看，不勞神父費心。”
安東尼在陸勝身前三步站定，胸前懸掛的金十字架在風雪裡晃了晃。
“昨日黑水蘆葦蕩水霧沖天，煞氣如墨。”
安東尼看著陸勝，聲調平緩：“先生能以一舉之力破開那等絕境，斬殺惡祟，護持生民，主見到了定會賜下福澤。”
陸勝笑了笑，大氅下的身子沒動分毫。
“神父說笑了，哪有什麼斬妖除魔的本事。”
他撥出一口白氣：“不過是天冷路滑，那兩隻水裡冒出來的硬骨頭自己撞在了刀口上，我身板粗，僥倖撿了條命回來。”
安東尼的笑容依舊溫和：“鐵山武館的橫練之法，確實名不虛傳。”
“比起教會，還是差得遠。”
陸勝看向那兩口翻滾的大鍋：“城裡米糧一天一個價，私鹽販子恨不得把泥巴當雪花銀賣，神父這裡還能天天熬白粥救人，這才是真正的手段。”
兩人言辭客套，像兩個在茶攤上偶遇的閒漢，誰也沒把話往深了遞。
門廊下忽然傳來一陣皮靴踏地的脆響。
一名身穿剪裁合身毛呢大氅的西洋中年人邁步走出，指間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雪茄，辛辣的菸草味隨風飄開。
西洋商人保羅。
而在保羅身後，跟著個身形近乎兩米的巨漢。
那漢子金髮碧眼，皮膚白得像刮過膩子的牆，腰間皮帶上斜插著兩柄帶銅箍的雙管短火槍，自邁出門檻的那一刻，便死死釘在陸勝寬闊的肩膀與腰胯上。
亞瑟。
陸勝的大氅微微敞開一條縫，露出內裡玄色短打的一角。
他的目光在亞瑟腰間的短銃上掃過，嘴角動了動：“我以前曾見識過亞瑟先生的火器，威力很不錯。
但最近城裡那些跑單幫的私鹽販子把火器吹得神乎其神，說西洋的火銃能隔著三十步把重甲打成篩子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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