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思維微轉：“各家神廟的乩童與泥塑法身，也是在借香火鎮壓土地？”
“他們？還夠不上神道的邊。”
裴玄嘴角扯過一抹不屑：“前朝大乾之前，乃是大唐盛世。
那時天庭、人皇、地府三大神道體系昌盛至極，人神共治，地脈固若金湯。
然而後來天地大劫，神道徹底崩解，大乾不過是拾人牙慧，學了點前人的香火煉神之術，結果搞出了一窩子像趙文寂那樣的惡祟。”
裴玄吐出一口烈酒辛辣的濁息。
“那幫西洋蠻夷搞出來的‘三位一體’，看似精妙絕倫。
聖父容納信徒私慾，聖子替眾生承載汙穢痛苦，聖靈降下白火焚燒罪業。
三重迴圈，聖子，聖父，聖靈還可以互相轉化，聖子承載的惡欲滿了，來不及燒，可以直接轉化為聖靈來燒，大大提升了容錯率。
這確實能在短時間內強行壓住地脈濁氣，顯出一幅慈悲心腸來。”
說到此處，裴玄重重將酒碗砸在木桌上，陶碗震開裂紋，酒水四濺。
“但連我華夏傳承萬載的神道都沒能走通的長生路，憑他們那套虛偽的教條也配走通？
區區西洋蠻夷，遲早得弄出事來。”
裴玄話鋒一轉：“想來你也知道所謂的聖殿騎士。
西洋教會做的，就是將信仰上帝信徒的情緒，沉澱入地脈濁氣，讓地脈濁氣結合信徒情緒，化生出獨屬於西洋教會可掌握的力量。
那所謂的力量，便是聖印，這就是西洋教會能夠大規模製造聖殿騎士的原因。
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，這些我都可以忍。
唯一不能忍的是，西洋教會正在藉著我們本地人的信仰，在聖化我們黎的疆土。
他們要把我大黎的州縣，變成他們異邦神靈的國度！”
裴玄站起身，玄色長袍無風自動，凜冽的殺機逼得窗框上的冰稜寸寸爆裂。
“溥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濱，莫非王臣。”
裴玄的聲音陰冷下來：“吃著我大黎的米，佔著我大黎的土，暗地裡還想把我大黎的子民異化成他們洋人的狗。
誰給他們的膽子？
國中之國，天子不容！”
陸勝沉默片刻。
“大人所言極是。”
陸勝抬頭看向裴玄，語氣依舊務實：“可眼下城北水閘崩毀，青龍廟已塌，滿城災民數十萬。
若直接掀了西洋人的施粥棚與教堂，斷了糧水，地脈暴動加劇，城裡立刻就會餓死大批流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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