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單。”
裴玄笑了笑:“讓他們臣服就行了。”
陸勝目光在金印上停了停,輕聲道:“西洋教派在城南紮根數年,教士與洋商行事向來倨傲,怕是不會輕易低頭。
而且……他們當初究竟是如何進入大黎疆土的?
總不會是靠著那幾杆火銃打進來的吧。”
裴玄嗤笑一聲,眼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。
“打進來?蠻夷那些奇淫巧技確實有點巧思,但想要破開我大黎關隘,還差了十萬八千里!”
裴玄負手而立,冷冷道:“不過是百年前太宗皇帝開恩,見他們還算有點用處,這才準其通商傳教,施捨了一塊落腳之地。
他們是跪著爬進來的,現在倒想站著做這片土地的主人了。”
裴玄收回金印,直視陸勝:“明日清晨,我要西洋教會成為大黎朝廷的狗!”
清晨,初雪稍歇。
天際透出一層慘淡的青白,寒風颳過青石板路,捲起陣陣細碎的白沫。
城南的泥濘長街上,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災民。
木棚前熱氣騰騰的大鍋翻滾著稀粥,幾名粗布藍袍的修女正持勺分發,旁邊一名年輕修士手持細頸瓷瓶,往每隻伸出的破陶碗裡小心翼翼地滴入兩滴清亮聖水。
領到粥食的百姓如獲至寶,縮在牆根下,就著雪水大口吞嚥,口中唸唸有詞,不住地向著街盡頭的宏偉建築躬身拜謝。
長街盡頭,哥特式的尖頂鐘樓高聳入雲,灰白巨石砌成的教堂在晨光中顯得肅穆而沉重。
裴玄今日換了一襲尋常的青布儒衫,長髮以木簪隨意束起,神色悠閒如踏雪尋梅的書生。
他雙手籠在寬大的袖袍裡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穿過跪伏的人群。
陸勝身著一襲緊身玄色武袍,斜揹著“覆海截江”,沉穩跟在裴玄側後方半步。
兩人踏上大理石臺階,厚重的橡木大門並未關閉。
殿內管風琴那低沉肅穆的琴音正迴盪在穹頂之間,隨著兩人的腳步邁過門檻,琴音戛然而止。
高聳的彩繪玻璃窗下,光線斑駁陸離。
站在側廊下的西洋商人保羅神色一緊,手中的雪茄險些滑落。
身旁身材接近兩米的護衛亞瑟更是反應迅捷,蒲扇般的大手瞬間按向了腰間的雙管短火銃。
然而,亞瑟的手掌剛觸及冰冷的槍柄,整副身軀便劇烈震顫起來。
裴玄只是邁出了尋常的一步,腳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甚至沒有發出多大聲響。
亞瑟的雙膝處卻猛然傳出一陣沉悶的骨骼摩擦聲,龐大的身軀像是瞬間被壓上了一座鐵鑄的假山。
冷汗自金髮邊緣滲出,順著臉頰滑落,他死死咬緊牙關,渾身肌肉緊繃如生鐵,硬是連半寸手指都無法再往前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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