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天夜裡。
甲字十三號寢室裡鼾聲如雷。
陸勝悄然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,藉著斑駁的月影拉開鐵皮樁的架勢。
雙腿下沉,腰背拱起。
微弱但沉悶的呼吸聲融入夜風。
就在藥力順著血液在體內運轉了三週天時,陸勝忽然感到胸腹間的皮肉傳來一絲異樣的發緊感。
那不是之前肌肉痠痛時的緊繃,而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皮膚下面生生拉扯著表皮。
他的呼吸節奏不自覺地變得粗重起來。
吸入腹中的冷空氣彷彿化作了一團火,順著經絡向外擴散。
雙臂和胸口的皮膚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,毛孔驟然收縮,一絲極其細微的爆鳴聲在肌肉深處響起。
陸勝心中微動,雙眼在黑夜中睜開。
他沒有停下,反而進一步壓低了重心。
他清楚地知道,這是氣血經過二十多天的打熬,即將完成初步質變的前兆。
那層阻礙著他跨入小成的壁壘,已經被持續不斷地上漲的進度條推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陸勝死死壓住陣腳,強行按捺下體內那一股試圖亂竄的躁動氣血。
他深吸一口冷空氣,將呼吸強行拖慢,讓這股灼熱的氣息在胸腹之間緩緩化開,維持著鐵皮樁的架勢紋絲不散。
肌肉深處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,逐漸演變成一種如同老皮被生生撕裂的脹痛。
彷彿有無數把細小的銼刀在皮肉與筋膜之間來回摩擦,每刮一下,都帶起一陣直達骨髓的顫慄。
陸勝緊咬牙關,下頜的肌肉繃出冷硬的線條。
圓滿的【負重扛包】在這個時候成了定海神針,幫他將雙腿死死釘在地面上,沒有因為劇痛而產生一絲顫抖。
“啪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、如同粗皮繩崩斷般的爆鳴,從他的左側肩膀深處傳出。
緊接著,這聲爆鳴像是一點火星掉進了乾草堆,右肩、胸口、後背……連續的輕微爆鳴聲在骨肉之間接連炸響。
伴隨著這陣爆鳴,那股撕裂的脹痛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實與厚重。
陸勝低頭看去,藉著微弱的月光,他清晰地看到體表正迅速浮現出一條條暗色的紋理。
這些紋理交織在他的胸腹和雙臂處,像是一張極淡的網格,將他原本鬆弛的皮肉瞬間拉緊。
皮膚表面猛地一縮,彷彿瞬間覆上了一層堅韌的熟牛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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