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韌的皮膜直接卸開了指甲的尖銳壓迫，保護了底下的血管和肌肉。
有了這層皮，在碼頭上幹活，尋常的磕碰和木刺再也無法傷他分毫。
清晨，演武場。
晨霧中，陳教習依舊倒提著白蠟杆在隊伍中巡視。
陸勝站在原本的位置，雙腿下沉，扎開樁架。
他沒有刻意隱藏，而是順勢微調了姿態，將胸背挺起，隨著那沉穩的呼吸，自然展露出小成後特有的皮肉緊實感。
皮膚下那層尚未完全隱去的極淡暗紋，在陽光下若隱若現。
陳教習走到他這排，腳步微頓。
那雙毒辣的眼睛瞬間捕捉到了陸勝體表的變化。
陳教習走上前，白蠟杆在陸勝的手臂上輕輕敲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看了看陸勝粗糙的雙手，又看了看他穩固的下盤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，底子打得很牢。”
陳教習聲音平淡，從懷裡摸出炭筆，在名冊上給甲字十三號陸勝的名字畫了個圈。
他並沒有顯得過分驚詫，也沒有像當初發現林修那樣大喊大叫。
因為在陸勝前方的那幾排，已經有五六個靠著大把銀錢砸足了參湯藥膳的富家子弟，在這兩天陸續摸到了小成的門檻。
在這群人中，陸勝這個靠著自身苦熬上來的人，既不扎眼，也不落後。
陳教習轉身走向下一排，呵斥聲再次響起。
陸勝收回目光，看著前方那一排排架在炭火上的陶盆，鼻尖縈繞著刺鼻的鐵鏽味。
以前看著這些滾燙的熱砂，他心裡只有盤算如何熬過痛苦的忌憚。
但現在，感受著雙臂那層堅韌的熟皮保護，他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清晰的期待。
炭火在風中發出劈啪的輕響，熱浪在演武場上方扭曲了空氣。
陳教習一聲令下，學徒們紛紛咬牙將雙手插進熱砂盆中。
悶哼聲立刻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陸勝面色平靜，雙腿微分卡住底盤，雙手穩穩切入滾燙的鐵砂中。
昨天這個時候，熱砂貼上皮膚時帶來的還是火燒火燎的劇痛，逼得他必須依靠不斷變換手法來減少接觸時間。
但今天，當雙手埋入盆底，那股恐怖的高溫在穿透表皮時，被那層如同熟牛皮般堅韌的皮膜死死擋住了一大半。
曾經的劇痛，此刻化作了一陣綿密而可以忍受的刺麻感。
熱力只停留在皮肉表層，無法再肆意破壞深處的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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