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長河碼頭,江風依舊帶著爛泥的腥氣。
陸勝扛起一塊兩百斤重的生鐵錠。
那粗糙冰冷的生鐵邊緣壓在肩膀上,若是半個月前,只需兩趟就能在皮肉上壓出一道血痕。
但現在,沉重的鐵錠在堅韌皮膜的隔絕下,只留下單純的重量壓迫感,再也磨不破皮膜分毫。
他走在跳板上,步伐穩如磐石,幹活的效率越發恐怖。
別人走一趟需要歇半炷香,他能連續走上五趟不帶停歇。
傍晚結算時,管事看著陸勝面前堆成小山的紅頭竹籤,手裡捏著菸袋鍋,半天沒敲下去。
“小子,進了武館就是不一樣,你這力氣大的都能掀翻一頭牛了。”
管事把一大串銅錢推過桌面,眼神里透著精明。
“東邊庫房明天有一批急貨要卸,全是三百斤的大件。你要是敢接,我把那條棧橋的散活全包給你,價錢再提兩成。”
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。
包下整條棧橋,意味著一天的進項足以翻倍,連帶著買藥的錢也會寬裕很多。
陸勝看著桌上的銅錢,沒有伸手。
他眼角餘光掃過木棚外,幾個原本就在東邊討生活的外幫苦力正眼神陰鬱地盯著這邊。
之前也就罷了,有這身實力和武館的皮作保,他每天吃上一百五十文沒人會說什麼。
可這也就是極限了,畢竟他還不是武者。
一旦每日吃上超過兩百文這個數,各種麻煩都會接踵而來,到時候就算不翻車也會打亂他的修煉節奏,得不償失。
“管事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陸勝伸手,只取走了屬於自己那一百六十文銅板的數額。
“我這身骨頭只受得住兩百斤的擔子,貪多嚼不爛。東邊的肥肉,還是留給兄弟們分吧。”
他轉身大步離開碼頭。
管事看著他的背影,吐出一口濃煙,喃喃道:“年紀不大,心裡倒是把賬算得門清……”
日子就在這種自律的穩紮穩打中飛速流逝。
陸勝在武館和碼頭之間兩點一線,瘋狂壓榨著進度條。
他的皮膜越來越堅韌,手掌上的老繭已經硬得發黑。
轉眼間,距離這批學徒入館的第一月月末,只剩下最後三天。
武館內的空氣變得前所未有的焦灼。
孫猴子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,每天練完樁倒頭就睡;趙四更是急得嘴上起了燎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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