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目光越過這名教眾，看向草棚旁邊的一個苦力。
那苦力剛剛喝下一碗符水，原本疲憊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。
陸勝收回目光，看著面前那碗符水。
“我是一位堅定的無神論者。”
他留下這句話，手背將那隻端碗的手推開，頭也不回地向著武館的方向走去。
教眾臉上的笑容僵住，看著陸勝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陰冷。
周圍爭搶符水的人群如同翻滾的泥沼，將剛才的小插曲迅速淹沒。
陸勝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。
他走得平穩，腳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不會去深究那符水裡到底加了什麼，底層的規矩就是不多管閒事。
回到鐵山武館，穿過掛著風燈的連廊，陸勝推開甲字十三號的木門。
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汗酸味和廉價藥油的氣味。
昏黃的油燈光下，三個人保持著與昨夜相似的姿勢。
陸勝走到自己的床鋪前，解開腰帶，脫下沾滿汗漬和泥土的外衣。
他沒有提及在城西十字路口看到的那場狂熱佈施，也沒有談論那碗泛著血腥味的符水。
他只是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調整呼吸，讓體內殘存的壯骨湯藥力隨著氣血的運轉緩緩沉入筋骨深處。
次日清晨，演武場的沙盆前熱浪翻滾。
陳教習提著白蠟杆在隊伍間巡視，臉上的表情刻板。
陸勝站在隊伍中段，雙腿如在泥地裡紮了根，腰胯微微下沉，擺出鐵皮樁的架勢。
圓滿境界的負重扛包技巧被他自然地融入其中。
雙手如刀，直直插進滾燙的熱砂裡。
砂礫的溫度比十天前又拔高了一截。
陸勝的手掌在盆底翻轉，指節間的皮膚繃得緊實。
小成境界的鐵皮膜將大部分灼熱擋在肉外，剩下的一絲熱力滲透進去，立刻被體內尚未完全消耗乾淨的壯骨湯餘力包裹。
兩股力量在皮肉間來回拉扯。
陸勝大腿內側的肌肉層層收縮，腰背發力，將手掌翻轉時產生的阻力順著脊椎卸入地下。
他沒有像吳胖子那樣練得大汗淋漓呼呼作響，也沒有像孫猴子那樣只敢在淺層撥弄。
他保持著一個精確的深度和恆定的頻率，讓身體在承受壓力的同時，把藥力一點點榨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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