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聲粗礪刺耳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暴戾。
陸勝轉過頭，視線越過幾個學徒的肩膀，落在了孫猴子的身上。
孫猴子此刻的狀態詭異到了極點。
他的雙眼佈滿密集的血絲，眼球向外微微凸起。
原本瘦削的臉頰此刻竟然詭異地鼓脹著，彷彿皮肉下面有某種東西在不安分地亂竄。
他猛地大吼一聲，雙手高高揚起，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，狠狠砸進面前的油砂盆中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油砂盆裡的鐵砂和滾燙的油脂被他這蠻橫的一擊直接震得飛濺出來，灑在周圍幾個學徒的衣服上，燙得他們連連後退。
孫猴子的雙手直接插到了盆底最深處，他在裡面瘋狂地翻攪，動作野蠻而粗暴，根本沒有按照陳教習傳授的發力路線去走。
他在發洩。
幾息之後，孫猴子一把將手抽了出來。
周圍的學徒下意識地看過去，隨後紛紛變了臉色。
孫猴子那一雙原本佈滿紫黑色死皮的手掌和小臂，此刻那些死皮已經完全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與剛才周巖雙臂上如出一轍的鐵灰色。
而且這層鐵灰色甚至比周巖的還要深邃幾分，透著一股邪異的厚重感。
“大成！老子也大成了！”
孫猴子狂笑著，猛地轉過身，充滿挑釁的目光直接越過人群，死死盯在前排那些面色陰沉的富家子弟身上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把積壓了將近兩個月的怨氣連同口水一起噴了出來：“有錢又怎麼樣？
喝參湯又怎麼樣？
老子照樣能把你們踩在腳底下！”
吳胖子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孫猴子的鼻子想罵，但看著對方手臂上那層實打實的鐵灰色，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趙四站在孫猴子旁邊，看著那一雙蛻變的手臂。
他吞了口口水，壓低聲音湊過去追問：“猴子……你，你怎麼做到的？
你昨天晚上不是還說手疼得睡不著嗎，怎麼今天就直接大成了？”
孫猴子聽到趙四的問話，收斂了笑容。
他先是轉過頭，有些陰冷地瞥了不遠處的陸勝一眼。
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，彷彿在看一個還在泥潭裡掙扎的可憐蟲。
隨後他得意地揚起下巴，對著趙四冷哼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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