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點銅板，連個藥渣都買不起。
沒有錢，修煉就會停滯。
停滯，就等於在三十天後被掃地出門。
這就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賬本邏輯。
陸勝加快了腳步，踏上長河碼頭外圍的泥濘棧道。
天剛矇矇亮，碼頭的記檔處已經擠滿了穿著破爛短打的苦力。
濃烈的汗酸味和江水的腥味混雜在一起。
負責派發竹籤的管事坐在高臺後面，手裡撥弄著算盤，旁邊的木板上掛著一排排代表不同貨物的竹籤。
“東邊三號船，麻袋裝的粗糧，兩百斤，二十文一趟！”
管事丟擲一把白籤。
底下的苦力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撲上去搶奪。
陸勝沒有去擠那堆白籤。
他視線越過人群，徑直看向木板最上方單獨掛著的一枚紅籤。
紅簽下方的木牌上用黑墨寫著幾個大字：城南鐵行，五百斤生鐵原錠，急件。
這種紅籤貨，向來是由四個經驗豐富的老苦力搭夥承包，用大板車合力推走。
一旦在規定時間內送不到，或者途中摔落砸壞了路面，賠償金能讓四個苦力傾家蕩產。
陸勝大步穿過人群，伸手握住那枚紅籤，將其扯了下來。
原本嘈雜的記檔處瞬間安靜了一息。
周圍十幾個苦力轉過頭，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。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苦力嚥了口唾沫，往旁邊挪了挪腳，生怕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牽連。
“放下。”
管事停下手裡的算盤，抬起眼皮看著陸勝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認識這個叫陸勝的年輕人，幹活踏實，力氣也不錯，能扛兩百斤的貨。
但兩百斤和五百斤是兩個概念。
“這批貨今天午時前必須送到。一個人扛，半道上被壓斷了脊樑骨，我還要給你掏卷草蓆的錢。”
管事語氣冷漠，伸手就要把紅籤奪回來。
陸勝沒有鬆手。
他把紅籤揣進懷裡，走到記檔處旁邊的一堆貨物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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