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勞你費心了。”
陸勝沒有去理吳胖子的威脅，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。
他收回手，直接越過吳胖子的肩膀，從那兩個富家子弟中間強行擠開一條路，徑直向飯堂走去。
留在原地的學徒們神色複雜地看著陸勝挺拔的背影。
人群中，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真是不識抬舉，死要面子活受罪。過了這個村，哪還有這麼好的事。”
但更多的人，則是在沉默中看著陸勝。
他們心裡很清楚，陸勝拒絕的不只是一筆銀子，而是拒絕了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爺彎下膝蓋。
在許多已經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平民學徒心底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敬畏。
鐵牛站在原地，雙拳暗自握緊。
陸勝那句“受不得約束”，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連面對實打實的銀子都能拒絕得如此乾脆，更何況是那種來路不明、要按手印的邪教符水？
鐵牛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沒有被利益衝昏頭腦，這讓他更加堅定了絕不碰昇仙教誘惑的決心。
吃過早飯，陸勝離開了武館，獨自走在前往長河碼頭的外城街道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癟的懷裡。
那裡面除了幾十個用來買乾糧的銅板，已經再也榨不出一分錢來。
五兩銀子確實誘人，能解決極大的燃眉之急。
但陸勝知道，他想要的是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站直了做人，掌控自己的力量，而不是換個有錢的主子去當任人差遣的下人。
路過城西大十字路口時，陸勝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前幾天那個搭建著草棚、發放紅色符水的地方，此刻已經被夷為平地。
幾個身穿玄色皮甲、手持長槍的城衛軍正在那裡粗暴地驅趕著聚集的流民。
那些穿著袖口繡白蓮的灰衫教眾早已不知所蹤，地面上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個被踩碎的破碗。
陸勝眯起眼睛觀察了片刻。
城衛軍的出現，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。
朝廷不可能任由這種聚眾的教派在眼皮子底下毫無顧忌地擴張。
表面上的平靜下，已經掩藏著即將爆發的致命暗流。
而對於陸勝所在的鐵山武館外院學徒來說，更大的恐懼，不僅來自外部的動盪，更來自武館內部不可逾越的規則。
今天是第二個月的最後一天。
過了今晚，第三個月的倒計時就將正式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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