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人帶著大把現銀進城,直接用最粗暴的金錢開道,攪動了底層的勞力市場。
大量流民、閒漢,甚至一部分幫派的底層打手,都像聞到了肉香的野狗,成群結隊地往工地裡鑽。
“多拿三成的錢,那就得多流三成的汗,當心有命掙沒命花。”
陸勝語氣平淡,沒有挽留的意思。
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,他不會拿交情去壓人,大家本就是拿命換錢的買賣。
他翻開賬本,利索地用手指撥出幾串銅錢,推到桌邊。
“這是你們幾個這五天的工錢,一文不少。
出了東側貨區,以後要是再想回來,得看還有沒有空缺的位置。”
老黃幾人千恩萬謝地收起銅錢,點頭哈腰地退出了棚子。
夜色深沉,外城的獨立小院裡,油燈跳動著豆大的火苗。
陸勝坐在床沿,將床板下的一個黑木匣子拖了出來。
他把這半個月攢下的散碎銀角子和銅錢全倒在破布上,一塊塊清點。
銅板被他分成一百文一摞,碎銀子放在手裡掂量分量。
半個月的辛苦錢,加上原本剩的一點底子,好不容易湊夠了二十兩現銀的整數。
“特麼的,這氣血武道,簡直就是個吞金獸。”
陸勝看著面前這點銀子,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他現在深切體會到了窮鬼想要跨越階層有多難。
每天在重壓下壓榨身體潛能,肌肉纖維在白天的勞作中拉伸斷裂,晚上就需要巨量的能量去修補。
先前買的那一斤鐵甲犀妖獸肉,藥力早在兩天前就被他吸收得一乾二淨。
這幾天他只能靠武館的普通飯食和一點補血湯硬撐,皮肉之間已經開始泛起一種乾澀的緊繃感。
那是身體在瘋狂向他發出飢餓的訊號。
如果不及時填補妖獸肉這種高品質的氣血資源,《鋼筋鐵骨》的修煉就會停滯,強行練下去甚至會透支根基。
這點好不容易存下來的血汗錢,明早一睜眼,就得原封不動地砸進漕幫商行的櫃檯裡。
陸勝將銀子貼身放進懷裡的暗兜,吹滅了油燈。
次日清晨,泗水城上空還籠罩著一層夾雜著江腥味的白霧。
陸勝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青色短打,將十兩銀子妥帖地壓在胸口。
他扯過一根布條,將頭髮隨意紮緊,隨後把代表長河碼頭東側頭目的青黑鐵牌掛在腰帶上。
推開木門,清冷的晨風迎面撲來,讓他的精神微微一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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