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雙腿微曲,擺出《鐵身樁》的架勢。
體內的氣血順著粗壯的經絡緩緩推移,從皮表向肌肉纖維深處滲透。
原本順暢的運轉,在推行到第三遍時,小腹深處突然泛起一陣乾癟的灼熱感。
那是純粹的飢餓。
哪怕他昨夜睡前吃下了尋常漢子三天的飯量,這具被極品功法反覆淬鍊的肉身,依然像是乾涸的河床,迫切需要更濃烈的養分來填補空缺。
陸勝緩緩收功,吐出一口白氣。
“光靠糙米飯和熟牛肉,練功就是在磨損自己。”
他抓起搭在石桌上的粗布麻衣套在身上,繫緊腰帶,將那柄厚背長刀掛在腰間。
沒有了邪祟提供熟練度,想要讓《鋼筋鐵骨》繼續往前走,唯一的途徑就是弄到真正的妖獸肉。
推開院門,外頭長街上的喧鬧聲立刻湧了過來。
長河碼頭東側貨區,早已是人頭攢動。
三艘從上游運來的貨船並排停靠在棧橋旁,船伕的號子聲和苦力們的吆喝聲混雜在江風裡,震得水面波紋盪漾。
陸勝踩著厚底布鞋,邁步踏上長木棧橋。
他的步子很慢,但落地極沉。
每一腳踩下去,原本有些晃動的堅硬松木跳板都會微微一滯,木板表面被壓出極淺的凹痕。
圓滿境界的《負重扛包》早已化作骨子裡的發力本能,即便雙手空空,他周身的筋骨也時刻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互鎖結構,將全身重量均勻下壓,紮實得猶如生根。
“陸頭兒!”
“頭兒早!”
兩旁的苦力見他走來,紛紛停下手裡的扁擔,恭敬地側身讓路。
半個月前陸勝單手把兩百斤的貨主砸在貨箱上的狠辣手段,早就在這片貨區傳開了。
在碼頭這種吃苦力飯的地方,講道理沒人聽,拳頭硬、下盤穩、還能按時把工錢結清的人,就是唯一的規矩。
陸勝微微點頭,沒有擺架子,視線掃過正在裝卸的一車桐油桶。
趙遂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,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油紙批條,低聲道:“頭兒,東區的貨都順當,今天晌午之前準能清完兩艘船。
不過……李堂主剛才過來了,魏頭兒也跟著,在前頭的茶棚裡候著您呢。”
“李堂主?”
陸勝腳步未停,目光微動。
李堂主平日裡極少在清晨巡視貨區,更別說還帶著剛接管南區的魏安。
他穿過堆積如山的麻包,來到棧橋盡頭的竹木茶棚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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