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停在沙盤前五步之外,神色波瀾不驚。
他抬起寬厚粗糙的雙手,解開了身後粗布包裹的牛皮繫帶。
嘩啦!
粗布滑落,八十八斤的“覆海截江”重重砸在沙盤旁的青石地上。
轟的一聲悶響,厚達三寸的堅硬青磚瞬間崩裂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紋,碎屑激射。
刀背之上,那道暗灰色、仿若惡蛟脊骨般的天然紋路在炭火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澤,一股暴虐霸道的煞氣瞬間在大廳內橫掃開來,連炭盆中的火苗都為之猛然一矮!
陸勝單手扶著重刀長柄,雙眸直視主位上的餘淮真,聲音沉重如生鐵撞擊:
“武館同門有師門重任,自當守衛神廟。”
陸勝腰背挺拔,毫無懼色迎著五位大人物的審視:“但陸某一人一刀,願領前鋒,做今夜圍剿人皮客棧的破陣步卒。”
話音落地,簽押房內死寂無聲。
林霸天露出明顯的嘲諷笑容,趙奔雷眼中異彩連連,而林赤霞那雙始終低垂的眼眸,終於緩緩抬起,視線落在了那柄惡蛟重刀的鋒刃之上。
餘淮真凝視著陸勝,右手按在刀柄上,緩緩吐出兩個字:“準了。”
簽押房內,炭盆裡的無煙銀絲炭噼啪輕響。
陸勝雙手握住“覆海截江”的粗糙刀柄,向上一提。
沉重的黑金刀身離開青石地面,斷口處的石屑簌簌滑落。
他扯起粗麻布,一圈圈纏實刀刃,再用兩指寬的熟牛皮帶在刀身中段結釦,斜揹回肩胛骨之間。
布帶陷進黑色短打的厚實布料裡,勒出肩背緊繃的筋骨輪廓。
餘淮真按著腰間佩刀,從沙盤後踱步而出。
他身上那領漆黑山文甲片隨著步伐撞出悶響,換血之後皮肉顯出的暗紅光澤在炭火下泛著冷意。
“城外三十里山道,雪厚三寸。你若敢拖延半步,按貽誤軍機斬。”
陸勝抬頭:“誤不了。”
餘淮真不再多看他一眼,手臂一揚,鐵葉護腕帶起風聲:“傳令。縣衙校場點兵,一炷香後拔營!”
“諾!”
門外兩名披甲親兵齊聲抱拳,轉身跨出廊簷。
一炷香工夫,風雪撲在縣衙校場的黑旗上,獵獵作響。
五十名由城中各家抽調的淬體境武夫早已披甲肅立,人手一柄百鍊直刀與一面裹鐵方盾,呼吸凝成白霧,聚在校場中央。
隊伍前首,立著三名異相之人。
左側一人赤裸上身,青色龍鱗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胸骨,在風雪中泛著黏膩的冷光,這是青龍廟的神像乩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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