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息之間，林赤霞原本古井無波的冷峻面容驟然一滯，眼底閃過一抹震驚。
“林百戶……怎麼了？”
餘淮真被他的反應弄得心頭一緊：“莫非我中了昇仙教的什麼無形詛咒？”
“那你早就一命嗚呼了，還能在這跟我喝茶？”
林赤霞緩緩收回手掌。
“舊齒脫落，新髓初生。你體內的舊血，正在被新血自發沖刷代謝，血液顏色轉深，氣血自骨髓向皮肉倒灌。”
林赤霞深吸一口氣，定定地看著餘淮真：“你換血了，你自己竟然不知道？”
“換血？！”
餘淮真整個人僵在木椅上，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。
他身為泗水縣尉，卡在淬體境巔峰已有整整四年。
大黎氣血武道，淬體容易換血難。
常人想要打破肉身桎梏，踏入承載超凡之力的第二境換血，哪一個不是尋個隱秘靜室，吞服昂貴的氣血寶藥，忍受千刀萬剮般的換髓劇痛，閉關死磕數月方有一線生機？
自己不過是連日熬夜巡防，喝了口粗茶，掉了顆門牙，怎麼就……換血了？
“換血非兒戲，常人閉關，是因為平日裡體內氣血積累不足，需要藉助藥力和靜功強行衝擊骨髓。”
林赤霞看著桌上那顆舊齒，冷哼道：“你小子前陣子配合我斬殺縣令，搜刮了縣衙內庫藏了十幾年的老參和雪蓮。
後來坐鎮十二據點，各家武館和商號孝敬的異獸肉你可沒少吃。
你體內的氣血早已積蓄到了溢位的邊緣，昨夜又為長河大火耗盡心神，極度緊繃之後驟然鬆弛，骨髓自發引動了代謝。”
林赤霞搖了搖頭，嘴角抽動了一下：“不借外力，順水推舟，自然而然踏入換血門檻。
你這等機緣，若是傳到外頭那些苦熬幾十年的老武夫耳朵裡，非得氣得吐血三升不可。”
餘淮真愣愣地摸著自己空落落的門牙，神情變幻莫測。
突破武道大境界，本該是天下武夫夢寐以求的大喜事。
然而，這位泗水縣實際上的最高掌權者，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喜色，反而眉頭緊皺。
“林百戶，換血之境，脫胎換骨，舊血代謝需要多久？”
餘淮真低聲問道。
“少則一月，多則四十天。”
林赤霞神色重新恢復了嚴肅：“在此期間，新血未滿，舊力已衰，舊齒舊發會陸續脫落，骨髓處於蛻變軟化期。
你如今不僅不能全力催動氣血，甚至連尋常淬體後期的武夫硬拼，都有可能傷及新生的骨髓根基。”
餘淮真緩緩閉上雙眼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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