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靜靜站在中央馬車旁。
他沒有開口,只是將體內的氣血微微下沉,雙足微分,脊椎如大龍般挺拔直立。
晨風掠過他的黑色勁裝,吹動額前凌亂的髮絲,露出一雙平靜幽深的眼眸。
哨長的目光在陸勝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作為常年駐守邊關的老兵,他能從那個壯碩漢子身上,感受到一種如同面對出鞘巨刃般的沉重壓迫感。
“放下吊籃!”
哨長收回手,沉聲吩咐左右:“照妖銅鏡,雄黃火酒!”
兩名甲士迅速從城頭放下一個竹籃,內盛一面巴掌大小、刻滿八卦符文的黃銅圓鏡,以及一罈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的烈酒。
“所有人,依次照鏡,引酒擦面!”
哨長在城頭冷喝道:“若有皮下黑紋、雙目泛赤者,立斬不赦!”
徐老走上前去取過銅鏡,當先對著面門照了一圈,鏡面泛起溫熱的黃銅微光,並無異狀。
隨後是重傷的袁剛、方百川、以及剩餘的甲士與馭馬。
輪到陸勝時,他神色平靜地接過銅鏡,對著自己的硬漢帥臉晃過。
鏡面微溫,毫無反應。
見全員檢驗完畢,哨長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緩,但依舊殘留著濃濃的疑惑。
這群人,居然真活著穿過了鷹嘴峽。
“開營門!”
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鐵鏈絞盤轉動聲,那扇重達數千斤、包覆著厚實鐵皮的巨型木閘門,轟然向上升起。
營門開啟,沉重的軸承摩擦聲在清晨的山谷中格外刺耳。
車隊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邊軍士卒押送下,緩緩駛入黑鐵寨的甕城。
地面全是用青石條鋪就的硬化路面,四周的女牆上架設著數架沉重的重型床弩,弩箭足有兒臂粗細,箭頭泛著幽藍色的破煞淬毒光澤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烈酒味、生肉的腥氣以及劣質菸葉燃燒的焦糊味。
兩旁的營房低矮結實,不少身穿粗布內襯、渾身纏滿浸血繃帶計程車卒倚靠在門廊下,眼神麻木而警惕地打量著這些來自後方的來客。
踏踏踏。
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自內營通道傳來。
那腳步聲極重,每一下踏在青石板上,都帶起一陣低沉的共鳴,彷彿某種沉重的巨獸正在邁步。
陸勝眸光微動,視線投向通道口。
厚重的灰布氈簾被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掀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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