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合上書頁，搖頭放回。
他的體魄經圓滿級《鐵身樁》與《鋼筋鐵骨》層層夯實，骨膜如鋼，骨髓如汞，下盤更是扎得死沉。
那柄重達八十八斤的“覆海截江”，光是自重就堪比尋常淬體武夫的半身皮肉。
若用這些走輕靈迅捷的刀法去使覆海截江，不僅刀勢甩不起來，過快的腕部變向反而會不斷撕扯自身的韌帶與骨膜。
那不是用刀，是自身骨架在與八十八斤惡蛟脊骨生生角力。
陸勝轉身，穿過兩排密架，徑直走向最靠裡的一座鐵製書架。
架子因常年無人觸碰，底層已積了半指厚的黑灰。
蹲下身，手掌在最底層的暗格中摸索。
指尖觸到一片粗糲乾硬的皮質封皮，陸勝發力一抽，將那捲壓在鐵板下的冊子拖了出來。
封皮是用生牛皮以粗麻線硬縫起來的，邊緣已被蟲蛀出幾個微小的豁口。
封面正中，四個墨跡發烏的大字撲入眼簾：《破陣霸王刀》。
陸勝抖開封面，隨手拍落上面的塵灰。
冊子開篇無甚廢話，通篇不談招數巧變，隻立三式大架：劈山、截海、崩山。
圖譜上的人形畫得極其粗獷，脊背如彎弓，雙臂下墜如生鐵吊索，步法邁出皆是大踏大合的開闊步調。
註解文字剛硬直白：
“此非江湖走卒騰挪相撲之技，乃陷陣重步克甲破騎之法。
重刃臨頭，不求靈巧，不設繁招，以骨載重，以勢崩山。”
陸勝順著字跡向下看。
通篇所求，不是手腕如何抖動，而是如何以雙腳踩死地面，借腰跨旋轉將渾身整勁與刀身自重合為一處，將八方來敵連人帶甲生生砸爛。
這路路架勢，若非骨力極強之人強行演練，光是那一記“劈山”落空帶來的下墜反震，就能生生扯脫施術者的肩窩軟骨。
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乾咳。
不知何時，守閣老者已悄無聲息登上了二樓，正攏著灰布大袖，立在陸勝側後方兩步遠的地方。
“這本東西，放在這裡十七年了。”
老者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鏽鐵互相刮蹭：“早年間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卒手裡收上來的。
原是沙場上斬馬重刀的底子，練的是死力氣，拼的是筋骨硬度。
老頭子我在這樓裡守了快三十年，見過三個選這刀譜的正式弟子。”
陸勝轉過身，將牛皮冊子握在手裡，平靜看向老者。
“結果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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