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師叔提點。”
“弟子別的本事沒有,唯獨這副骨架生得粗,耐磨。”
老者盯著他看足了三個呼吸。
見陸勝腰背挺拔如鐵柱,抱拳的雙手穩固得不見絲毫顫抖,老者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。
“隨你。路是自己選的,骨頭斷了也是自己的。”
老者不再勸誡,轉身挪步走向樓梯口的木桌,從筆筒裡拔出一管禿了毛的狼毫筆,飽蘸濃墨,在一塊懸掛的白木牌上隨手勾勒兩筆。
“武館規矩,原本不得帶走。
但這冊子多年無人問津,拓本僅此一份。
三月之內,抄錄完畢歸還原本,若有汙損,扣你三月份例。”
老者將桌上一盒用蠟布包裹整齊的黃紙拓印本推向桌沿。
“謝師叔。”
陸勝收起拓本,連同那本粗糲的牛皮原本一同按入懷中。
走出藏書閣,門外的晨霧已被初升的日光刺破,化作縷縷青煙散去。
陸勝順著內院夾道慢步而行,手掌在懷中緊貼著厚實的硬牛皮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細,旁人練這門刀法,怕的是經絡受損、骨膜崩裂。
而他體內經由圓滿《鋼筋鐵骨》洗練出的冷玉之骨,正愁沒有足夠兇猛的重力壓迫淬鍊。
步出內院垂花門,一陣溼冷的江風穿堂而過。
陸勝按緊胸口刀譜,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別院。
天井內,銅壺中的井水正汩汩冒著熱氣。
陸勝取過木几上的一隻粗瓷大碗,伸手揭開一隻青瓷扁盒的封泥。
盒內盛著深藍色的膏體,質地粘稠如油脂,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薄荷與長河水草般的清苦微腥氣。
這便是水元深寒膏。
他以竹匙挑起半截拇指大小的藥膏,落入碗底,滾燙的開水衝下,深藍藥膏瞬間化開,升騰起一層泛著微藍的水汽。
陸勝端起瓷碗,沒有停頓,仰頭將苦澀滾燙的藥液一飲而盡。
一股冰冷的寒流如水蛇般順著食道直墜丹田。
然而不過三個呼吸,他體內早已沉澱雄渾的旺盛氣血驟然遇冷反彈,如同一座沉睡的火爐被硬生生潑入冰水,轟的一聲爆發出滾燙的熱力。
這股熱流順著脊椎大龍迅速擴散,直衝四肢百骸,絲絲縷縷鑽入小臂與肩背的骨膜之中。
昨夜初次端詳《破陣霸王刀》、以手代刀虛空推演所積下的肌肉酸脹,在這一冷一熱的絞殺沖刷下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融抹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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