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扣上銅搭扣，木盒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多謝三師兄，陸勝受之有愧。”
他接過木盒，手肘平齊。
手掌在漆面上壓出兩道指痕，順勢收進懷裡。
陳開山坐在堂上的太師椅裡，視線從陸勝的手指移到肩膀。
覆海截江靠在地磚上，刀套碎了，露出的刀背粗糲。
陳開山摸了摸硬須。
“能從二階兇祟爪下把命掙回來，還能剁了它，這就沒什麼受之有愧的。換了旁人，早成了客棧樑上掛著的人皮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陸勝站在原地。
陳開山的手掌摩挲著木料，手背上的舊疤交錯。
正堂裡靜了片刻，門外風吹過庭院的積雪。
方百川站在下首，退回半步，雙手攏進袖袍裡，腰身往下壓。
鐵英站在另一側，視線掃過陸勝的肋下和小臂。
那裡只有幾處淺痕，重傷痕跡半點不見，體表的鐵青已經變成了鉛灰。
“縣衙那邊，餘淮真把軍功狀遞進了巡撫衙門的快馬驛站。”
陳開山敲了敲扶手。
“首功落在你頭上，城裡幾家武館都憋著火。
奔雷武館趙老頭燃了血，烈風武館孫老鬼吐了三口血沫，到頭來功勞簿上你壓在他們前頭。
這幾日，碼頭的巡查讓內院弟子頂上去，你留在武館。”
“弟子正有此意。”
陸勝順著話頭接下：“人皮客棧一戰，我強衝關隘，氣血破入後期，筋骨之間還有燥氣。我想回院穩固氣血。”
陳開山的手掌在膝頭拍了一記。
“去吧。庫房裡的跌打藥膏和獸肉精湯，讓管事按親傳弟子的雙份例給你送去。”
“謝師父。”
陸勝抱拳行禮。
他單手提起覆海截江，轉身朝堂外走去，腳步壓得沒出響。
龍玉山站在門檻邊，抬手想拍陸勝的後背，掌風剛遞出一半，又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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