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我媽那兒回來的當天下午，吳磊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，我準備結婚了，那房子得裝修。沒地方住，在爸媽那兒住約束太多了，我媽天天唸叨我作息不規律，我爸嫌小鹿吃飯看手機。能不能去你那兒暫住幾天？”
“幾天？”
“個把月吧。”
“個把月你管這叫幾天？”
“哥，你就說行不行吧。”
“你問你嫂子去。她同意我就沒意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然後吳磊說了一句：“嫂子已經同意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時候問的？”
“今天早上你們走之後我就跟她說了。她說行，讓我把客房收拾收拾就能住。”
我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，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。竇亭穎在臥室裡疊床單，背對著門。
她大概是聽見了我在打電話，但她沒回頭，也沒說什麼。我掛了電話，走到臥室門口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“吳磊要搬過來住的事，你同意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把疊好的床單放進衣櫃裡，又抽出一條新的，“他早上跟我說了。咱家客房空著也是空著，讓他住一陣子。”
“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。”
“我跟你商量什麼。你弟又不是外人。”她把衣櫃門關上，轉過身來看著我，目光很平，“再說了，他住進來，家裡多個人，也熱鬧些。”
當天下午吳磊就拎著兩個行李箱來了。
小鹿跟著一起，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盒點心，站在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跟竇亭穎打了個招呼。
竇亭穎接過東西，讓他們進來，指了指客房的方向：“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，衣櫃騰了一層出來給你們放衣服。”
吳磊把箱子拖進客房，小鹿跟在後面。
客房不大，一張雙人床，一個衣櫃，一扇朝北的窗戶。吳磊把箱子立在牆角，回頭看了小鹿一眼：“怎麼樣，還不錯吧”？”
“不錯，挺好的。”小鹿點了點頭，把水果和點心放在客房的桌上，然後走出來站在客廳裡，兩隻手絞在身前，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小鹿你坐。”竇亭穎指了指沙發，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，“別站著。”
小鹿坐下來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吳磊從客房出來坐在她旁邊，順手把胳膊搭在她椅背上。
竇亭穎坐在單人沙發上，看著他們倆。那目光說不上審視，但也談不上熱絡。
就是看著，平靜地、不動聲色地看著。
頭兩天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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