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什麼都沒說。有些話不能說，說了就回不去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那束紅玫瑰，想著周遙把她拉進懷裡的那個畫面，想著她站在西餐廳門口回頭看他的那個眼神。
那些畫面在腦子裡轉來轉去，但我把它們壓下去了。
壓到最底下那一層。然後我開口了，語氣跟平時下班回家時一模一樣。
“今天門診來了個患者，四十來歲，乳腺增生複查，她一進門就跟我嘟嘟，說她老伴嫌她做檢查太頻繁，浪費錢。”
竇亭穎的筆停了一下，抬起頭來看著我。她沒說話，但那個目光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。我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跟她說，錢的事我不負責，我只負責看病。她說她老伴就是摳。然後她又說她老伴偷偷藏了私房錢，藏在鞋盒裡，她早就發現了，就是懶得拆穿。”
竇亭穎靠在沙發靠背上，把資料夾合上放在膝蓋上。她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做完檢查就走了。”
她笑了。那個笑很輕，是嘴角往上翹了一下，左邊那個酒窩浮出來一個淺淺的弧度，很快就收回去了。
她低下頭翻了一頁檔案，但沒再寫。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也開口了，語氣跟平時飯後閒聊時一模一樣。
“今天有個患者，五十多歲，來看勃起功能障礙。問完病史他跟我說，他老婆最近天天給他燉牛鞭湯，頓頓不落，他喝得都快吐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跟他說，牛鞭湯沒有科學依據，讓他別喝了。他說他回去跟老婆說，但估計老婆不信他，更信民間偏方。”她靠在靠墊上，看著茶几上那瓶紅玫瑰，“後來我給他開了處方。他走的時候問我，竇醫生你能不能寫個條子，讓我老婆看看，就說牛鞭湯沒用。我說處方就是條子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她也笑了，比剛才那個笑明顯了一些，肩膀跟著輕輕晃了一下。
客廳裡的燈照著那束紅玫瑰，花瓣上的水珠還沒幹透，亮晶晶的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那份檔案，又抬起頭來看我。那個目光裡有一層很淡的東西，像是霧氣，化不開，但也飄不走。
“吳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回來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？”
“沒有。我剛到家。”
她看了我兩秒。
然後她把視線收回去，低頭把資料夾翻開，筆尖擱在紙面上。
她沒再問，我也沒再說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一個翻檔案，一個看手機。
紅玫瑰的香氣在客廳裡慢慢散開。吳念在我媽那兒還沒接回來，家裡很安靜。
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往臥室走。走到臥室門口她停了一下，側過頭來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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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吧睡點早，澡個洗去趕，了天一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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