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週小萌問我那句話的時候,我們剛結束。
她靠在我懷裡,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,動作很輕。
客廳的燈關了,臥室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,光線昏昏的,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。
我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,另一隻手枕在腦後,盯著天花板。
她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了,聲音很小,像是隨口一問。
“吳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過把我娶回家麼?”
我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然後繼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。
她靠在我懷裡的身體沒有動,但她的手指停在我胸口上,沒再畫圈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她埋在我肩膀上的頭頂,髮絲散著,黑黑的,掃在我的鎖骨上。
我張了張嘴,腦子裡翻了一下,然後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輕的話。
“你想啥呢。這樣不是挺好麼。”
她沒接話。安靜了好幾秒,然後她笑了一聲。“是啊,挺好的。”
那個笑聲不大,悶在我胸口,聽起來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。
她從我的懷裡退出去,翻了個身背對著我,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。
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搭在枕頭上,手指離我的手臂很近,但沒有碰。
“別多想啊,我就隨便問問。”她說。
我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掌心貼著她肩頭的那一小塊皮膚。
她沒有縮開,但她的肩膀輕輕繃著,沒有鬆下來。
過了一會兒她把我的手從肩膀上拿開,放回被子上,動作很輕,沒什麼情緒。
“睡吧。”她說。
那天晚上我離開的時候她沒送我到門口。
我穿好衣服站在玄關回頭看了一眼,臥室門關著,客廳裡安安靜靜的。我拉開門走了。
之後幾天我沒去找她。
門診排得滿,手術排了兩臺,每天下班都累成狗。
期間我給周小萌發過兩條訊息,一條問她吃飯了沒有,一條說這週末可能過去。她都沒回。
我以為她在忙,或者看到了忘了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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