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的我不認識，圓臉，戴眼鏡，看起來三十出頭，穿白襯衫，笑得很憨。
周小萌的頭靠在他肩膀上，嘴角彎著，眼睛彎著。
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。我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才讀進去——“吳炎，我們之間
結束了。不要再找我。你不願意給我的，有人願意給我。從此，我們各自安好。”
我站在她家門口，手機攥在手裡，螢幕亮著那行字和那張照片。
我腦子裡嗡嗡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。我撥了她的號碼，嘟了三聲，對面接起來了。
“周小萌——”
“吳炎。”她打斷了我。她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是念一段準備過的臺詞，“我上次問你的那個問題，你回答我了。我那天就知道了。後來這幾天我在想，再這樣下去沒意思。所以我做了決定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這個人？”
“上個月。家裡介紹的。我去見了，他人不錯。他願意娶我，我也不討厭他。”
“周小萌，這麼倉促，你愛他麼——”
“吳炎。”她又叫了一聲我的名字，語氣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平靜，不急不慢的，沒有難過，也沒有生氣，“那天晚上你從我家門口走掉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了。你在我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最後還是走了。你連進來都不敢進來，因為你心裡有別人。你心裡裝著你老婆，放不下。你來找我，不過是因為你憋得慌。我知道。”
我沒說話。她也沒等我說。
她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，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承認，一開始是我主動的。我回來找你，約你吃飯，那天在你診室裡也是我撲過去的。但後來我看明白了。你在家裡是那個樣子，在我這裡也是那個樣子。你哪邊都放不下，哪邊都抓不牢。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你結婚了？”
“嗯。前天領的證。民政局人不多，排了半個小時隊。”
她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我站在她家門口，靠著走廊的牆壁，手垂在身側。
走廊裡的感應燈滅了，一片黑暗。過了一會兒燈又亮了，大概是哪層的電梯到了。我張了張嘴，喉嚨乾得很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什麼話到了嘴邊都太輕了。
“吳炎，再見。”她開口了。
她掛了。
我站在她家門口，手機捏在手裡。
螢幕上還亮著她發來的那張結婚證照片，我點開看了一眼，放大，又縮小，鎖了屏。然後我把那袋水果放在了她的門口，轉身走了。
下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小區裡的路燈光落在地面上，一片一片的。我走到小區門口，站在路邊打了輛車。
車上很暖和，電臺在放一首什麼歌，我聽了一會兒沒聽出調子。車開到我家樓下，我付了錢下了車。站在單元門口抬頭看了一眼，五樓的燈亮著。竇亭穎在樓上。吳念也在。我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推開單元門，上樓了。
推開門的時候竇亭穎坐在沙發上，吳念也回來了，在旁邊的嬰兒床裡，正攥著搖鈴往嘴裡塞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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