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“我不太能喝”，他說“年輕人哪有不喝酒的，來來來，幹一個”。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，仰頭幹了。酒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。他笑了，又給我倒上。
接下來的宴席，我跟這個大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他說他做建材生意的，說今年行情不好，說孩子上學的事。
我聽著，偶爾附和幾句，但更多的時候是在喝酒。
他倒一杯我喝一杯，他喝多少我喝多少。我需要這些東西。
那杯茶太涼了，涼得我坐不住。酒是熱的，從胃裡往上翻的熱。我喜歡這個溫度。
敬酒環節開始的時候，周小萌和新郎一桌一桌地走過來。
我坐在靠後的位置，他們敬到前面那幾桌的時候我看見了。
周小萌換了第二套禮服，一件淺金色的魚尾裙，頭髮重新盤過了，手裡端著一杯香檳。
新郎跟在她旁邊，西裝筆挺的，個子比我上次在照片裡看到的要高一些，圓臉上帶著憨厚的笑。
他逢人就點頭，說謝謝。周小萌在旁邊糾正他叫人的稱呼，兩個人配合得很自然，一看就是提前排練過。
他們走到我們這桌的時候，同桌的大哥先站起來了。
他端著酒杯，嗓門很大：“新郎官，恭喜恭喜！新娘子漂亮得很！”新郎笑著跟他碰了杯，連說謝謝。
周小萌跟著點頭，跟桌上其他人碰杯。然後她的目光轉過來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注意到她的手在香檳杯上輕輕收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開始泛紅，眼眶裡亮了一下，但她忍住了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舉起杯子朝我這邊示意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，端著酒杯。新郎在旁邊也把杯子遞了過來。我看著周小萌，開口了。
語氣是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。
“周小萌，恭喜你。祝你們百年好合，早生貴子！。”
我仰頭把酒喝了。
她也舉杯喝了一口，新郎在旁邊說著“謝謝謝謝”，笑得很憨。
周小萌把杯子放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但她笑了一下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跟著新郎往下一桌走了。
我坐下來，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大哥又拍了拍我肩膀，說“你剛才那句祝詞說得好，實在人”。
我笑了笑，跟他碰了一杯。酒又灌進去了。肚子裡沉甸甸的，但心裡那點涼還是沒被焐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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