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時候快三點了。
推開門，客廳裡很熱鬧。
我媽坐在沙發上，吳念在她懷裡，小東西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大概剛打完針還在委屈。竇亭穎坐在旁邊，面前攤著吳唸的疫苗本，正低頭認真的在看。
我媽先看見我，抬頭掃了一眼我的臉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“炎炎你喝酒了？”
“朋友結婚，喝了一點。”
“一點？你臉都紅到脖子根了。”
竇亭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。她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掃到我的領口，又往下移了移，最後收回去，繼續看疫苗本。
她什麼都沒說。我換了鞋，走路有點飄，扶著牆往臥室走。
我媽在後面喊：“你先喝點水再睡！”我沒應，推開門進了臥室，倒床上就睡著了。
意識沉下去的時候，酒勁翻上來。
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很深的坑裡，往下墜。
周圍很暗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那種失重感裹著身體。
然後畫面出現了。先是模糊的，一點點清晰起來。
一個很大的宴會廳，水晶吊燈，白色桌布。
有人在臺上講話，音樂放著，燈光打在那個方向。
周小萌站在人群中間，穿著那件大紅色的旗袍，後來又換成了婚紗。
她在笑，笑得很甜，跟一群人聊天、碰杯、合影。
畫面一轉，到了婚鬧的環節。
宴會廳中間騰出一塊空地，一幫年輕人圍成一圈起鬨。
新郎被推到中間，周小萌也被推了過去。有人喊“親一個親一個”，有人喊“抱起來轉三圈”。
新郎笑著擺手，臉紅了，但架不住那幫人越喊越起勁。
周小萌站在他面前，仰著頭，嘴角彎著，眼睛裡全是笑意。
她伸手拽了拽新郎的袖子，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嬌嗔，像是撒嬌，又像是催促。
新郎低頭看著她，終於下了決心，彎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來。
周小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，然後笑了。整個人被新郎抱在懷裡轉了三圈，婚紗的裙襬甩開來，像一朵白色的花在燈光下面旋轉。
周圍的人在鼓掌，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吹口哨。
新郎把她放下來的時候，她的臉紅紅的，頭髮有些散了，手搭在他肩膀上沒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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