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人像是在移動，服務員端著盤子，賓客舉著酒杯，但那些人都像是被固定在一個位置上，只有我在原地踏步。
我又往前走。使了很大的力氣，腿很沉，像灌了鉛。但我還是在原地，怎麼也挪動不了。
周圍的人開始模糊起來，桌子椅子變成一團一團的光影，聲音也變得遙遠。
只有她還在中間，被新郎摟在懷裡，笑得彎了腰，笑得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眼睛裡全是光。
那個圓臉男人站在她旁邊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。
他們在一起笑著，旁若無人。
我又往前走。這
一次邁出去了。距離縮短了一點。
然後有人攔在我面前，是一張模糊的臉，看不清五官，伸著手跟我說著什麼。
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，只知道自己推開了他。然後又是一張臉，又是一隻手。
周小萌在遠處，被人群圍著，我拼命地往前擠，手伸出去夠她。
指尖快要碰到她了，她的背影就在眼前，白色婚紗的裙襬拖在地上。我叫她的名字。
她回過頭來，臉上的笑凝住了。
她看著我，目光裡有東西在閃。然後她轉回去了，把手交給了旁邊那個男人。
兩個人的影子越走越遠，融進了那一片模糊的光影裡。
我猛地醒了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窗簾拉著，光線昏昏的。我躺在床上，被子蓋到胸口，衣服還是上午穿的那件，領口有點緊。
頭很沉，太陽穴一跳一跳的。嘴裡又幹又苦，舌頭髮麻。我
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盯著窗簾縫隙裡的那一線光。夢裡那些畫面還掛在腦子裡——她被人抱起來轉圈的樣子，她笑得靠在新郎肩膀上的樣子，她仰著臉等他親下來的樣子。
那些畫面模糊，但很沉。我閉上眼，又睜開。眼皮很澀。
門外有聲音。
吳念哼哼唧唧的，然後是竇亭穎哄她的聲音。
腳步聲走過來，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我媽站在門口，沒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
“炎炎，醒了，喝點水再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媽進來，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你喝完水再睡一會兒。晚飯我做好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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