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萌從我的生活裡退出去之後，日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微信裡那個對話方塊還躺在列表裡，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張結婚證的照片。
我沒刪，也沒再點開過。
但我會想她，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會突然想起她。
朋友圈偶爾能看到她的動態，換了頭像，發了幾張新家的照片，陽臺上擺了一排多肉。
我每次都划過去，不停留。
她那天說的“各自安好”是有道理的，她有了新的生活，我不能打擾她。
她是真的翻篇了。
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。有時候覺得鬆了一口氣，像是背上某個背了很久的包袱終於卸下來了。
有時候又覺得胸口某個位置空了一塊，不大，但一直在那裡，填不上。
輕鬆和不甘攪在一起，像一杯沒攪勻的咖啡，喝一口，這口苦，那口酸。
竇亭穎最近回來得很晚，也許是門診排得滿，也許是手術也排得多，也許是和周遙在一起。
吳念在我媽那兒，家裡只有我一個人。
下班回來，推開門，客廳是暗的。
我把燈開啟，坐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但不看，單純的需要一點聲音，讓家裡熱鬧些。
茶几上沒有她攤開的資料夾，沒有筆，沒有那些我熟悉的、帶著她字跡的紙張。
她回來了就直接進臥室。
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短，從“今天門診怎麼樣”到“吃了沒”，再到“早點睡”。
她的表情還是很平靜的，但那種平靜跟以前不太一樣，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日子空得發慌。
空到我開始盼著門診排滿，盼著有急診，盼著手術排得越多越好。
因為忙起來的時候不用想事。
閒下來的時候那些東西就會從腦子裡的各個角落冒出來——周小萌穿婚紗的樣子，周遙站在她診室門口的樣子，竇亭穎在樓下被拉進懷裡的樣子，還有那天晚上我跟周小萌說的那句“這樣不是挺好麼”。
週一早上交班的時候，王大志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他坐在桌後面，保溫杯擱在手邊，枸杞飄在水面上。
他讓我坐下，翻了兩頁桌上的排班表，然後抬起頭看著我。
“小吳，科裡來了幾個實習生，分到各科室輪轉。你這邊我準備給你派一個，帶一帶。”
“實習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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