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她和吳念在家待了一整天。她穿著那件舊襯衫當家居服,頭髮鬆鬆扎著,坐在沙發上翻那本《吳念成長記錄》。
吳念在她懷裡睡了兩覺。她給吳念餵奶的時候低頭看著孩子的臉,嘴角彎著。
那根刺又轉了一下。我坐在旁邊看著她,問了自己一個問題——如果她沒有騙我,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。
如果她騙了我,那她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怎麼回事。
還有一次,我提前走了。四點半到二院門口。
她今天出來得比平時晚,快六點才從門診樓出來。
她出了門往左拐,沿著那條巷子走到盡頭,過了馬路,拐進了一條我沒跟過的路。
我踩著油門慢慢滑過去,隔著半條街跟著。她走了大概十分鐘,拐進了一家咖啡館。
那家咖啡館在一條小街的拐角,招牌很小,門臉也不大。她推門進去之前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手機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她進去了。
我把車停在街對面,熄了火。隔著咖啡館的玻璃窗,我看見她坐在靠裡面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杯水。
大概過了兩分鐘,一個男人推門進去了。個
子很高,白襯衫,深色長褲。他走到她對面坐下來。周遙。
我坐在車裡,隔著一條街和一扇玻璃窗看著他們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,中間隔著一張方桌。周遙說了句什麼,竇亭穎低頭攪了攪杯子裡的東西,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,回了一句。
周遙靠在椅背上,手搭在桌沿上。兩個人聊了一會兒,氛圍不緊張,也不曖昧,就是兩個人在說話。
竇亭穎偶爾端起杯子喝一口,周遙偶爾點一下頭。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周遙先站起來了。
他走到吧檯那邊付了錢,然後回到桌前跟竇亭穎說了最後一句。竇亭穎點了點頭。
周遙往門口走,經過她的椅子後面時腳步停了一下,但沒回頭,拉開門出去了。
我坐在車裡,看著周遙過了馬路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咖啡館裡竇亭穎還坐在原位,她低頭看著桌面,手指搭在杯沿上,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,站起來離開了。她站在咖啡館門口看了一眼左右,然後往家的方向走了。
我發動車,跟了上去。
她走得不快,步子很穩,外套拉鍊拉到了領口。
路燈一盞一盞亮著,照著她的背影。她沒有回頭看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後,我坐在沙發上,她坐在旁邊。
吳念在我媽那兒。客廳裡很安靜。
她翻著檔案,筆尖在紙面上走著。我看著她寫字的側臉,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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