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照片就像一根刺，扎進去了就拔不出來。
我把它存進手機裡一個加密相簿，設了密碼，跟竇亭穎的生日和吳唸的生日都不一樣。
每天晚上等她睡了之後我會開啟看一遍。走廊、射燈、兩個人站得很近、她仰著臉、他低著頭。
每看一遍，那根刺就往裡面轉一下。
我不相信她和周遙就那麼結束了，那麼惺惺相惜的兩個人，怎麼能說斷就斷。
周遙在走廊裡跟我說“你贏了”的時候表情那麼認真，認真到讓我覺得他還有什麼後手。
竇亭穎說“他那人說話算話”，可她跟周遙站在賓館走廊裡的那張照片，拍攝時間正好是她跟我說“科室聚餐”的那個下午。
她沒有跟我說實話。或者說，她跟我說了另一個版本。
那個版本里沒有周遙，沒有賓館走廊，沒有兩個人近到快要貼在一起的距離。
我開始跟蹤她。
第一次是週五。早上她出門的時候跟我說今天門診，下午正常下班。
我那天把門診提前到了三半點結束。四點我從人民醫院出來，開車到二院門口，停在街對面那排梧桐樹後面。
車窗關著，座椅放倒了一點，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門診樓大門。
五點出頭她出來了，穿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，手裡拎著包。
她站在門口左右看了一眼，然後往左走了。
我發動車，慢慢滑出去，隔著半條街的距離跟著。她沒去停車場，也沒往地鐵站走。
沿著二院旁邊那條巷子走了七八分鐘，拐進了一家母嬰店。我停在巷子口，看著她進去，隔著玻璃窗看見她在貨架前面挑東西。
大概十分鐘之後她拎著一個小袋子出來了，繼續往前走。又拐了一個彎，進了一家藥店。
出來的時候袋子裡多了一盒東西。然後她打了輛車，回家了。
我跟著她回到家門口，看著她上樓。
五樓燈亮了。過了幾分鐘我停好車上了樓，推開門的時候她在廚房裡準備晚餐，一切正常。
第二次是週六。
她說下午得去趟醫院，有個患者的病例要整理。
我說你去吧，我在家帶吳念。
她出了門之後我把吳念送到我媽那兒，跟她說“我去趟醫院拿點東西”。
我媽接過吳念，隨口問了一句“亭穎呢”，我說“加班”。我開著車往二院走，到了之後沒停在門口，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巷子，停在一棵梧桐樹後面。
等了大概半個小時，她沒從大門出來。
我下了車，從側門進去，走到男科診室那層樓，走廊裡安安靜靜的。她的診室門開著，裡面沒有人。我站在走廊拐角等了一會兒，看見她從走廊盡頭那間小會議室出來了，手裡拿著一沓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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