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“可能是有點累吧。”
她沒有接話。躺在床上,我能感覺到她側過頭來看我的方向。
路燈光落在被子上,她的肩膀露在外面。我側過身背對著她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她躺在旁邊沒有動,也沒有再問。
過了一兩分鐘,她的手指從被子底下伸過來,碰了碰我的後背。
我沒說話,也沒動,過了很久,她的呼吸變勻了,大概是睡了。
我沒睡著,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畫面。咖啡館裡,她和周遙面對面坐著。
賓館走廊裡,她仰著臉看著他。我閉著眼,把那些畫面一個一個往回壓,但壓不住。
它們在那裡,像釘子一樣釘在某個位置,每次我閉上眼,就看到它們。
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出來的時候她在廚房盛粥,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她把碗端到餐桌上,兩碗粥,兩雙筷子,跟平時一樣。
她在對面坐下來,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放下,開口了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還行。”
“你和床燙人似的翻了一夜身。”
我沒接話。她也沒再問。兩個人安靜地喝著粥。
“吳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想碰我麼?”
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,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,像在問“今天門診忙不忙”。但她問的是這個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把手插進褲子口袋裡,站姿很穩,“從上次之後你就不對勁了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每天回來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。現在你坐沙發另一頭,睡覺背對著我。昨晚——昨晚我也不想說什麼,但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那些話卡在喉嚨裡。那張照片的事她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我跟蹤她,不知道我加了那個陌生人的微信,不知道我手機裡存著那張照片,每天晚上都在看。她不知道這些。
“門診太累了。”我說。
“你以前門診也累。”
我說不出話了。她看了我兩秒,轉身走到玄關換鞋。出門之前她站在門口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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